老张在警局待了二十三年，前二十年跟狗屎一样，后三年才熬出个副支队长。这三年里最舒坦的就是现在，刚下过一场雨，新折的警棍在灯下泛着清冷的光，他靠在值班室窗户上，看着楼下车水马龙。玻璃上哈出白气，他擦都没擦。

楼下十字路口红绿灯坏了，一排出租车堵着，摇下车窗跟路边摊唠嗑，嗑瓜子扔壳，跟在自家巷口遛弯似的自然。老张抽着烟，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来。不是烟呛的，是心里那股子堵得慌的感觉。

前两天的案子刚了结，年轻警员小王跟着去蹲点，不好好记案子细节，非跟我说他跟旁边卖冰棍的聊了半天明星八卦。老张当时正盯着监控录像，一人头都没回，“行了行了，你们年轻人聊你们的，多学学。”

小王脸涨得通红，羞也羞恼也恼地走了。老张呵出一口烟，想起前两天那三个死者。刘强，三十出头，开夜宵摊的，脖子一刀，血糊了一身；李萍，老城区的退休会计，半路被车撞了，但死状跟撞车完全对不上，眉心有个指甲盖大的针孔；还有个精神科医生赵浩，莫名其妙在宿舍吊死，勒痕浅浅的，像是自己脱手了，可门窗都从内部锁死了。

这三个人，前脚都跟“轮回”扯得上关系。刘强常去寺庙，说要消除杀业；李萍信风水，家里供着撞鬼的符；赵浩则研究轮回转世，天天给病人讲案例。老张心里直打鼓，这案子邪乎得紧，跟那本破烂子《悬案九阕》里的案子似的，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气。

更邪乎的是，他最好的伙计老王不见了。老王在警局十年，为人实诚，业务能力顶尖，就是有点轴，犟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上个月老张给他打电话，接机的是个保姆，说老王一个月前就“回老家了”，具体地址也不清。老张不信邪，以为老王是嫌工作烦了回乡下住，但一个月了，连个信儿都没有，电话不接，微信不回。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味儿不对，老王不是那种人。

警铃突然响了，短促尖锐，瞬间压过了外面车流声。老张几步冲出去，楼下一辆黑色轿车撞了电线杆，ửa bộ车头瘪了，司机在副驾驶座上躁动，脸血肉模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