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志刚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黑暗。这辆车怎么开得跟喝高了似的？他记得自己刚上车时，车厢里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，烟头烧屁股都能碰到旁边人的胳膊。可现在呢？稀稀拉拉就剩五个人了，他、老李、一个穿白大褂的瘦高个、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，还有斜倚在车门边的不明人士——方志刚花了一秒才认出来那是刚才那个红头发的小姑娘，正睁着俩大眼睛看向前方。

不对劲。

方志刚心里咯噔一下，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，疼得龇牙咧嘴，这才发现不是梦。他探头看了看外面，漆黑一片，只有车头灯照出几米远的路。对了，他想起刚上车时好像人挺多的，怎么这时候车厢里就稀稀拉拉几个乘客了？而且那些人全都不怎么说话，一个个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，像是在看什么演出。

更邪门的是，这车的路线好像也变了。他记得自己是坐这路末班车回老家的，按理说现在应该经过老街口才对，可现在这车怎么开得跟兔子似的，在一条完全陌生的小巷里七拐八绕？

“师傅，你这车怎么走啊？”老李呷了口闷酒，晃悠悠地问。

司机猛地一打方向盘，差点把老李撞出去。他没回头，只是 从后视镜里冷冷瞥了一眼老李，声音像是从地窖里传出来的：“往前开。”

往前开？老李心里直犯嘀咕。这司机看年纪得有五十多了，平时在老街口开他那辆破夏利，是个挺和气的老头，怎么今晚突然变脸了？而且他好像从没见过这个司机。

方志刚的目光落在了司机身上。他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方向盘，但那双手却微微发抖。不是紧张，也不是疲劳，而是一种……不由自主的颤抖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。

他想起刚上车时，在昏暗的车头灯下，似乎看到司机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，蜿蜒着从左眉角一直划到下巴。当时没太注意，现在想起来，那道疤痕异常狰狞，像是被什么利器划出来的，不规则，不干净。

“滴——”

刺耳的刹车声突然响起，整辆车猛地往前一蹿。方志刚吓得差点从座位上摔下去。

前方路口，一盏昏黄的路灯突然亮起，惨白的光线照亮了一辆半埋在泥土里的轿车，车头严重变形，旁边还散落着几片血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