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志刚前额的青筋又跳动了次。末班车这鬼东西，开起来比喝醉的老司机还飘。乘客稀疏了，车厢里冷飕飕的，烟头早被踩灭了不知道多少。他盯着前灯照出去的晃悠光影，心里直犯嘀咕。

"师傅，这车是不是不行了？" 一个干巴巴的声音插进他脑仁儿里。方志刚循声扭头，是个老头，头发花白，脸上皱纹深得跟刀刻似的，正盯着司机后脑勺瞧。

司机没搭理他，双手抓着方向盘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那双眼睛，冷冰冰的，像是早就对这浑浑噩噩的世界没了感觉。方志刚见过不少司机，但这个太不对劲了，像个提线木偶。

车子猛地一颠，差点把方志刚甩出去。他一屁股坐稳，后背死死贴着冰凉的座位。"唱，唱衰他呢，" 方志刚嘀咕一句，心里却麻了。这司机要是真出事，大家伙儿可全得完犊子。

就在这时，"叮铃铃——" 窗户玻璃突然被人猛地砸了一下，震得方志刚一个激灵。他抬头，车窗外站着一个穿红衣服的姑娘，正张牙舞爪地对着车喊话。"喂！停车！救命啊！"

姑娘尖利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炸开，把方志刚吓得差点叫出声。司机闻声瞥了她一眼，车速竟然慢了那么一丁点。方志刚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司机怎么突然...突然不打了？

姑娘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，手脚并用的往车窗上爬。司机却突然把方向盘往右猛打，车头结结实实撞在了路边的电线杆上。

"轰隆！" 方志刚把耳门捂得死紧，只听见木头开裂的刺耳声响。车头冒出一股黑烟，乘客顿时乱作一团。老头被甩出座位，摔得嘴角直流血。红衣姑娘更是连滚带爬地爬了进来，跌坐在方志刚腿上。

"你...你干啥啊？" 方志刚挣扎开腿，怒视司机。司机冷笑一声，从后视镜里瞥了方志刚一眼："给你们找条活路，懂？"

红衣姑娘喘着粗气，手指颤抖地从包里掏出手机。她按下某个号码，几秒钟后，手机里突然传来一阵电流杂音，随即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。"喂？喂？" 姑娘急得满头大汗。

"喂？谁啊？" 老头从地上爬起来，晃了晃脑袋。

"是...是我！蓝姐！快来接应！" 姑娘突然把手机里的声音调大，那头一个粗嗓门吼道："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