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把眼睛又闭了闭，脑子还是嗡嗡的。身上盖的被软和得很，她这才注意到，自己身上这身衣服也都不一样了，是崭新的青色棉布衫，熨烫得笔直，触手顺滑，跟她以前那件洗得发硬、还丢了个袖头的旧衣服没法比。

“哥…”她试探着叫了一声，声音还有些沙哑。 没人应。 她又叫了一声，“嫂子…我在这儿呢。” 依然没人应。

苏晚掀开被子，下了床。脚下是木地板，踩上去又软又滑，跟她以前住的土坯房可差远了。她赤着脚在地上走了两步，一股凉意窜上来，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脚。 这屋子不大，但收拾得干干净净，墙角还放着一个木盆，盆里泡着水，水面上漂着几片草药。 “洗吧。”一个温和的女声从门口传来。 苏晚赶紧弯腰看去，只见一个穿着贴身衣裳、梳着低髻的年轻妇人手里端着一个木盆走过来。妇人约莫三十岁上下，面容清秀，眼神看着人，但并不锐利，嘴角带着一丝笑意。 “姑娘，快洗洗吧，身上有伤，脏了容易生疮。”妇人说着，把木盆往旁边的小木凳上一放。 苏晚这才注意到，自己身上似乎还穿着盛家的衣服。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，那里还隐隐作痛，是那下蒙面人袭击时留下的。 “谢谢…谢谢嫂子。”苏晚低声说，脸上有点发烫。 “叫我阿满就行，也是嫂子。”妇人笑着说，“你醒了就好，吓死我了。” 阿满说着，拿起旁边搓衣板上的皂角，在水里涮了涮，递给苏晚，“自己擦吧，我给你 盛上粥去。”

苏晚接过皂角，看着那块黄澄澄、散发着浓烈气味的皂角，有些犹豫。她以前出门在外，哪用什么香皂，都是靠那点剩下来的草木灰和清水。 “我…行吗？”她有点笨拙地搓着衣服。 阿满笑了，“放心吧，你力气大，搓得干净。” 说着，阿满转身进了厨房，传来淘米的声音。 苏晚这才注意到，屋子外面似乎还有个天井，种了几盆花草。阳光从旁边厢房的窗户里照进来，落在地面上，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几粒灰尘。 她看着自己洗干净的双手，又看了看身上干净的衣服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。好像这还是她，可又好像不是。以前她穿着破衣烂衫，风餐露宿，现在穿着新衣，住在干净的房子里，还不用自己做苦力活…这转变实在太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