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对着电脑屏幕吸了吸鼻子，那股味儿又上来了——打印机的墨粉混着键盘油，加上老板新买的香薰，闻久了就像一桶乱炖。屏幕上密密麻麻的PPT，客户要的方案，得熬夜肝到天亮。

“老王，这周末的项目启动会，你负责场地和材料。”老板张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，打断了他的神游。

老王抬眼，看见张总正踩着高跟走过来，脸上挂着那种“我什么都没说，但是你心里要有数”的笑容。

“行，张总。”老王应了一声，心里把那笑容捞出来仔细搓了搓，搓出一股子怨气。这狗日的，交代的任务永远是避无可避的苦差事，功劳是他的，锅甩给你的。

张总挥挥手，又转向了另一个方向，留下老王在原地对着屏幕发呆。屏幕上那些数据，红色的箭头刺眼得像是扎在他心上的针。

老婆的电话打了进来，一接通就是一顿骂：“老王你他妈又干什么了？催你买彩票你不说买就买，说别乱扔垃圾你又扔得到处都是！你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？”电话那头，女儿还在背景音里嚷嚷着要吃炸鸡。

老王心里一堵，张了张嘴想解释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这日子，就像手里这把颤巍巍的筷子，一碰就碎。

挂了电话，老王从抽屉里摸出那本灰色的记事本。封面已经磨损得露出了里面的纸，边角卷起来了，沾了些油渍和灰尘。他翻开，写下：“今天又被老板画大饼，晚上回家还得加班，老婆孩子都得吵，累死。”

写着写着，他停了下来，心里有个念头挠得他发痒。他想起前天晚上，他在记事本上写下了几句打油诗，抱怨生活太苦，没想到第二天客户那边出了些状况，正好用上了他上次私下给的一个小建议，项目居然顺利推进了。

“难道……这就是预言？”老王吓了一跳，自己什么时候变这么邪门了？写出来的抱怨居然能成真？

他翻开记事本的更早几页，发现里面零星写了一些关于工作的不顺和生活的糟心事。他越看越毛骨悚然，那些抱怨，几乎都成了第二天的现实。

“这玩意儿可怎么办？”老王手心开始出汗，记事本在他手里越来越沉。他试着想写点别的，比如“明天天气晴朗，老板心情好”，但pen尖在纸上划拉了几下，却什么都没写出来，只有墨迹晕染开来，像一朵黑色的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