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！你这玩意儿是咋整的？”李浩扯着嗓子骂咧咧的，手里捏着个破旧的不锈钢饭盒，对着旁边蹲着的王磊直晃悠。王磊抽着烟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，闻言抬头瞥了一眼那饭盒，又看了看李浩身后那半拉塌了的板房，嘴角撇了撇，没说话。

王磊这小子，去年他兄弟出事那会儿，他就住这儿。兄弟死了，留下一堆破烂，他赖着不走，说死的心也死了，活着的也没啥意思。谁知道现在倒好，愣是瞎猫碰上死耗子，捡到宝了。

“你他娘的倒是给老子说说啊！”李浩越骂越来气，饭盒在他手里啪啪作响，“这玩意儿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，里面装的是刀是枪？赶紧交出来，不然我喊人喊人来！”

王磊叼着烟，眼神飘忽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烟蒂。“李浩，你他娘的喝多了，少说两句行不行？这饭盒是我自己找的，跟你有个屁关系。”

“自己找的？你自己找的？”李浩指了指饭盒，“老子看这破玩意儿瘆人，你倒好，揣兜里偷着乐呢！”

王磊把烟头在鞋底碾灭，往地上一踢。“瘆人？老子觉得挺干净的。你管我？”

两人在板房门口吵吵嚷嚷，周围邻居都伸着脖子看热闹。这要是以前，王磊早叫街坊邻居评理去了，可现在兄弟没了，他心里苦，一身的丧气，连骂人都提不起精神。

“行行行，懒得跟你吵！”李浩把饭盒往王磊面前一扔，“要不是看在你兄弟尸骨未寒的份上，老子早叫人来收拾你了。”

王磊伸手捡起饭盒，掂量了两下，没有往自己兜里揣，而是往旁边一个破旧的麻袋里一塞。“行了，不跟你计较。”

李浩撇撇嘴，嘟囔一句“神经病”，转身走了。王磊看着他背影，摇了摇头，捡起麻袋，慢悠悠地往屋里走。

他住的那板房里，四壁空空，一张旧木板床，一个掉漆的桌子，除此之外，就是一个摞得整整齐齐的麻袋。王磊兄弟出事那年，他手里就剩这几个麻袋了。现在，又多了一个。

王磊坐在床沿，小心翼翼地解开麻袋，里面就是那个不锈钢饭盒。他拧开盖子，一股铁锈味和别的什么东西混杂在一起的味道扑鼻而来。饭盒里，是几根发黑的东西，看不清本来面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