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没完没了地下，敲得玻璃窗嗡嗡响。柜台另一头，陈默靠在椅背上，手里把玩着那串旧书签。他看着叶薇薇通红的鼻尖，嘴角动了动，又描回平直。

“刚冒雨搬书？”他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不经意间提起。

叶薇薇手一抖，刚要放下的那本《老人与海》又弹起来，骨节在书脊上磕出清脆响声。她瞪他一眼，闷闷地道：“别提了，这破摊子，每次进货都搞得跟打仗似的。”

陈默没接话。他盯着窗玻璃上晕开的一摊水渍，像是在看什么重要的事。叶薇薇把《百年孤独》往柜台上一顿，心里又气又顶。刚到手的书，这叫怎么卖？他陈默是闲得慌，故意来添堵的吧？

柜台下面那盆绿萝又长出几片嫩叶，水汽氤氲里，叶薇薇看久了，觉得那叶子都活了。她撕了张纸，把湿书页包起来，心想等下先打电话给送书的胖子，问他有没有收件箱。

“薇薇。”陈默突然开口。

她手一颤，包纸上的水珠啪嗒掉下来，溅湿了柜台。

“今天人不多。”陈默看着她沾了水的袖口，“来客人时，帮帮忙就行了。”

叶薇薇没应，低头擦着袖子。擦完，又回头瞪他。真是个闷葫芦。他前阵子不是还跟那帮朋友说，老来她店里蹭坐、蹭吃、蹭看书么？怎么今天反而……她心里嘀咕，总觉得他看她的眼神有点不对劲。

陈默自然没注意到她的小心思，自顾自又把那串书签绕在手上。那书签是木头做的，刻着歪歪扭扭的“书”字，是他小时候瞎琢磨着刻的。叶薇薇以前总笑话他笨手笨脚，这书签却戴了小半辈子。

“你看什么书呢？”陈默突然把书签递给她。

叶薇薇一愣。她手里还拿着刚包好的书，哗啦一声摊开，油墨香味混着雨水的湿气扑面而来。她下意识闻了闻，心里莫名一软。

“《百年孤独》。”她接过书签，指尖碰到他手背，像触电似的缩回来。

陈默看着她微红的耳尖，没说话。店里安静得只有雨声，还有那盆绿萝偶尔的窸窣声。叶薇薇把书签塞进兜里，摸了摸那木头书签冰凉的触感，心跳有点快。

“送我？”她小声问。

陈默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，像被雨水洗过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