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缩在巷口阴凉地儿，脸憋得通红，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滚。那大汉把我当醉鬼，伸手想掏我兜里东西，我急中生智，当场打了个趔趄，单膝跪地，双手抱头，就着这姿势，硬是把我那点可怜的体面给保住了。

“俺真没醉……”我含糊不清地嘟囔着，心虚得很。想俺这小身板，喝两碗高度白酒都直晃悠，今儿碰上这壮汉，咋就腿软了呢？难道……是被那家新开的酒楼里，打了窝的酒虫给下了？这思绪刚冒出来，肚子又“咕噜噜”叫了一声，活像头饿了几天的饿狼。

大汉“哧”地笑了一声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：“饿死鬼转世啊？走路都能晃悠，还饿！”他嘿咻嘿咻地逼近，那股子浓烈的酒气直冲我鼻腔，熏得我头晕眼花。

我脑子里急速转着念头。掏钱？我兜里比脸还干净，就那点买米买盐的钱，早被老娘挪去贴补过冬柴火了。装病？我这病能说装就装？肠子都快青了。

“大哥，俺……俺真没钱……”我硬着头皮道。

大汉一听，眼珠子瞪得溜圆，伸手就要摸我口袋。我赶紧往后一仰，单膝跪地，双手抱头的姿势更加标准了，就差没磕个头了：“大哥，俺真没醉，就是腿软，新来的，地头蛇不让我过……”

这话说得我自己都脸红。咱好歹也是见多识广的，十几岁就在外头闯荡，什么江湖险恶没见过？可今儿个，真被这不良帅给将了一军。我叹了口气，心想，这世道，真真是人心险恶啊。

可叹了大半截，忽地听巷子口传来一阵喧哗，几个泼皮无赖模样的家伙吆五喝六地冲了进来，为首的是个尖嘴猴腮的家伙，敞着衣襟，露出肚子上几道狰狞的刀疤，手里晃悠着个歪把子，眼神挑衅地扫来扫去：“见着本座出腿不报？滚犊子！”

我正愁没台阶下呢，这帮天良丧尽的家伙倒送上门来了。我立马站直了身子，抄着手，清了清嗓子，对着那尖嘴猴腮的叫道：“刚♂才是谁说地头蛇不让过？怎么，莫非这地头蛇是你们不成？”

那尖嘴猴腮的家伙一愣，随即“嘿嘿”怪笑起来：“哟，口气不小啊！哪来的黄口小儿，敢管老子毛事？恩公，要遭殃了啊！”

我看准了时机，猛地站直身，握紧了拳头，就势一抖：“哼，我倒要看看，谁要遭殃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