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晚吸了吸鼻子，糕点的甜香混着街边刚出锅的臭豆腐味儿钻进鼻腔，让她嘴角不自觉翘起来。手里这袋苏式糕点，还是上午打零工攒下的钱买的，打算带给导师尝尝，算是对她这段时间悉心指导的一点心意。溜达着拐进一条僻静巷子，想把那股子甜腻的味儿藏一藏，免得旁边老奶奶炸串的摊子一吵，糕点味儿都跑丢了。

巷子口昏暗，拉线式路灯刚过半截，光晕模糊地照着墙皮斑驳的旧房子。正琢磨着怎么藏，斜刺里突然蹿出个跟头，膝盖磕在青石板路上，硬生生把那袋糕点拽到了地上。

“嘶——”陈晚痛得倒吸一口凉气，低头就见白瓷小袋被挤得变了形，糯米小点子滚得到处都是。旁边还杵着个人，穿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裤脚腿上沾着点泥。他正低头捡地上的苏式糕点，捡一个，手心就软一下，眉头皱成个川字。

陈晚捂着膝盖，又疼又囧，本想先捡起糕点赶紧溜，眼角余光瞥见那人动作，忽然有点毛。这身打扮……怎么瞅着像她上午那家快倒闭的裁缝铺出来的？而且这腰，这腿型……明明她是跟着老王学裁缝出身的啊，这货色，她有点眼熟。

那男生好像察觉到她视线似的，猛地抬头。四目相对的瞬间，陈晚脑子里“嗡”一声，像被谁的柴刀劈中了后脑勺，眼前骤黑。

陆屿……陆屿？

她听见自己喊出这个名字，声音又轻又飘，像根羽毛掉进了滚烫的油锅，滋啦一声就灭了。陆屿！这三个字就像个咒，把陈晚所有不敢想、不愿记的记忆都炸开了花。

那年夏天，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正蹲在裁缝铺门口数刚完工的短袖，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他那时候总穿件脏蓝衬衫，袖口永远卷到手肘，说话嗓门又大又冲，每次来裁缝铺不是抱怨布料质量就是嫌弃老王手艺慢。可偏偏每次他一走，她又忍不住想起他走路时微微晃荡的裤管，想起他第一次系歪领带被老王骂时的窘迫样子。

那时候的她，傻得紧，以为好看的人就该是那种腰板挺得笔直、说话不苟言笑的主儿。陆屿不一样，他总像个炸了毛的公鸡，骂骂咧咧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毛茸茸，是她记忆里最扎眼的小玩意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