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还是那么暗，老王头眉头皱得更紧了。烟袋锅里的烟灰快烧到底了，他没停，又咂摸了口旱烟，呛得哈了口白气。钱的事，就像这烟袋杆子，短得让人憋屈。

“他娘的，”老王头猛地一拍大腿，把矮桌上一个豁口的青花瓷碗拍得也是一晃，“光靠那帮地主老爷敲竹杠，怕是等不到发大水了。”他站起身，在屋子里转了两圈，眼睛像鹰隼一样扫来扫去。七煞山的财路，在他脑子里噼里啪啦转，可要么就是被县衙抓壮丁，要么就是和别家山寨抢地盘，哪样都耗得慌。

正烦着呢，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，还有人高声喊叫。

“看招！快！别让他们跑了！”

“妈的，这帮犊子，抢得比谁都快！”

老王头心里咯噔一下，皱眉更厉害了。这动静，隔着老远都听得出来不是好话。他赶紧凑到窗边，撩开那块发了黑、沾了油污的布条。

好家伙！外面小山一样的人，正围着一顶破旧的轿子。几个穿着打猎服饰的汉子，手持长枪猎叉，正跟一群穿着短打、腰里别着刀的歪嘴胡脸煞星互不相让。地上躺着几个 黑脸汉子，口吐白沫，估计是刚才吃亏了。

“头儿！他们抢咱们货！”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跑进来，气喘吁吁，脸上还有两道新划的血口子。

老王头嘴角抽了抽，这帮兔崽子，永远学不会审时度势。他指了指窗外，沉声道：“看清楚，是哪路神仙？”

那横肉汉子仔细瞅了瞅，咂咂嘴：“呃……好像……是城里的‘百草堂’的货。为首那个戴斗笠的挺横，一枪差点废了我兄弟的胳膊。”

百草堂？老王头眼神一动。这可是城里响当当的药铺，走的是寻常百姓的路子，可最近听说生意火得不行，赚了不少黑心钱。他们居然敢在七煞山的地面上撒野？而且看那架势，不像只是抢货，像是……来找茬的。

屋里鸦雀无声，几个心腹头目都看着老王头。老王头也看着外面那顶破轿子，里面坐着的人是谁，老王头心里没底。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，看那家伙挺横，实力绝对不弱。七煞山现在，哪还有闲工夫跟这种硬骨头计较？

“妈的，”老王头猛地一甩手，“让弟兄们滚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