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家小姐醒了，头有点昏。她记得自己是在炕上，身边还躺着个穿月白衫子的姑娘。那姑娘怎么了呢？她眨了眨眼，撩开帐子，满屋子都是人声嘈杂。

林妹妹心里咯噔一下——这是哪儿？她想起前几日吊在悬崖边，以为自己要喂了蛇了。后来呢？后来好像是有个黑影罩着她，再然后……似乎就是爹爹那张昏昏欲睡的脸了。

"妹妹醒了！"外头传来一阵惊喜的喊声。

帘子一挑，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端着托盘挤了进来，托盘上放着一碗小米粥，旁边还搁着个剥好的橙子。"太好了，您可总算醒了！二姑娘和三姑娘都来看您了！"小丫头喜滋滋地说着，忙不迭地给她掖了掖被角。

林妹妹眯着眼打量四周。这是个挺雅致的房间，墙上挂着幅仿周之冕的锦鸡图，笔法生涩却挺认真。炕桌上还摆着文房四宝，笔筒里插着支狼毫，旁边砚台干得冒烟。

"爹呢？"她忽然想起什么，问道。

小丫头一愣："回姑娘，老爷……老爷前儿个就走了。"她顿了顿，"您要是想老爷，奴婢去请少爷来？"

林妹妹心里一沉。爹爹走的时候，她正被扔在打铁巷口。"不必了。"她摇摇头，盯着那个空荡荡的座位发呆。爹爹走前说的话还在耳边——"别信远房亲戚的话，把妹妹交给你哥哥。"

她正琢磨着哥哥是谁，外头突然传来三声梆子响。紧接着，帘子哗啦一掀，两个姑娘走了进来。左边那位梳着双垂鬟抱面，手腕上戴着块素面手镯，正是三妹妹探春；右边那个月白衫子，样式新颖，正是她那个没见过几面的四表哥宝钗。

"姐姐醒了！"探春喜滋滋地说着，就要上前探她额头。

林妹妹忙摆手："别这样，衣裳……"她下意识摸了摸胸前，空荡荡的。

宝钗站在那儿没动，嘴角抿着道浅浅的弧度，目光落在她胸前那道淡淡的疤痕上。林妹妹心里咯噔一下——那是我早先在青石板上摔出来的，怎么……？

"姐姐是嫌太热？"宝钗上前一步，帮她拢了拢肩头斗篷，"我前儿个托人从苏州捎来的，杭州织造的云锦，比他们给的好着呢。"

林妹妹盯着那斗篷上的暗纹，忽然想起什么："哥哥……哥哥在哪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