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叮当”一声脆响，王离心里那七文钱铜钱像面小鼓，咚咚敲得他有点烦躁。酒确实烈，烧得喉咙生疼，脑袋里却轻飘飘的，像是飘在云端。账房先生那张马脸，带着算盘珠子似的眼睛，一天到晚黏在他屁股后面转悠，催着那破稿子。

“他娘的，催什么催！老子写完naturalism了再给！”王离心里骂咧咧地想，但嘴上不敢嘟囔，只是嘿嘿笑了几声，把剩下的半壶酒灌得底朝天。酒肆老板娘斜了他一眼，嘀咕了句“这小子，命够硬”，王离没听见，他管她呢，账房先生才是他的头号敌人。

出了酒肆，晚风吹在脸上，带着点凉意，让王离清醒了点。他摸了摸裤袋，还有四个铜板，不多，得省着花。得找个地方透透气，运气好的话，能碰上点活计。长安城这么大，啥都有。

长安城果然是长安城，黑灯瞎火的，街上行人稀少，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笼，在风中摇摇晃晃。王离拐进一条小巷，这里更冷清，只有墙根下几个泼皮模样的家伙，围着一碟花生米，叽叽喳喳地聒噪。

“我说二愣子，你跟那胖驴较什么劲，他给钱吗？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敲了敲缸子。

“较劲？他刚才摸我娘子摸得使劲，老子能不较劲？”一个壮汉瓮声瓮气地回。

王离瞥了他们一眼，绕开走了。这种地界，少惹麻烦。他想到前两天见过的那个锦衣公子，据说在东市摆摊卖瓷器，人挺横，手底下也不干净。去瞅瞅，说不定能捡点漏。

东市离这里不远，刚一靠近，王离就闻到了酒气和财气的混合味道。人影晃晃荡荡，喧闹非凡。他拨开人群，一眼就瞅见那个锦衣公子正站在一个堆满瓷器的摊子前，唾沫横飞地跟一个富态的行商吵架。

那行商气得脸通红，指着锦衣公子的鼻子：“你道上的朋友！我这件‘ supernova’花瓶可是从西域淘来的孤品，你让我三倍价钱，我拿什么拿！”

锦衣公子，一个油头粉面的家伙，西装革履，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：“哪里来的土财主，懂什么！不识货就滚蛋，别在这儿碍事。”说着，他身后的两个壮汉就朝那行商围过去。

王离心里冷笑一声，这帮狗仗人势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