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娘的……王离把酒杯往桌上一顿，玻璃杯哗啦一声和桌沿亲热了一下，激起一圈水纹。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倒流，呛得他喉咙发痒，忍不住咳嗽了两声。

桌上还剩半杯酒，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晃晃悠悠。他盯着酒杯出神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跟那几个杂碎交手不算什么，打输了认栽，可那个阴魂不散的李二狗，每次都让他心里堵得慌。

旁边传来一阵椅子挪动的声音，王离眼皮抬了抬，看见账房先生老钱慢悠悠地晃过来，手里捏着个算盘，像只揣着小秘密的老鹧鸪。

“王离，”老钱的声音闷闷的，“晚饭后该交稿子了。”他顿了顿，补了句，“城南那家饭庄的活儿，三天内交不出，老板要扣你五成酒钱。”

王离嘴角抽了抽，这老钱，总是喜闻乐见地给他添堵。他接过酒杯又灌了一口，辛辣感顺着喉咙滑下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“知道了，催什么催。”他含糊不清地嘟囔。

老钱咧嘴笑了一下，露出一口黄牙，像只偷吃了玉米的老院子狗。“催你早点交稿子，晚上好安心睡觉。”他晃了晃手里的账本，“上个月你追着那帮富商砍了半天，稿子愣是一篇也没交上来。”

王离懒得搭理他，自顾自把剩下的酒灌进嘴里。酒液辛辣，却远比账房先生的话好喝。

“对了，”老钱突然压低声音，“有人跟你打听‘长安第一楼’的事了吗？”

王离猛地抬起头，盯着老钱那张笑眯眯的脸，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想起那晚在酒楼角落看到的那个黑衣人，出手干净利落，一招就把李二狗打得鼻青脸肿。当时就觉得这人不简单，没想到老钱居然也知道。

“你小子，听到了什么？”王离声音压得极低，眼神像鹰一样锁住老钱。

老钱往后一缩，装作一副无辜的表情：“没、没有啊。我就是……就是看你在那儿磨蹭半天，想问问你有没有看到什么有意思的人。”

王离盯着他，足足有三秒。老钱脖子上的肉微微发抖，但还是硬撑着：“真没有……要、要去喝酒吗？我请你。”

王离没说话，直接把酒杯往桌上一扔，玻璃杯又碎成了几瓣。他抄起桌上的铜钱，哗啦一下全倒在老钱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