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上海，的风吹在脸上还有点凉，杨帆坐在画室外的台阶上，手里把玩着半截铅笔，眼神有点飘。对面，张筱雨正对着画架比划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，嘴里还小声嘀咕着什么。这样的场景，几乎每天都在这间名叫“时与光”的小画室门口上演。

杨帆看着她认真的侧脸，顿觉心里那点不济气儿，一下就散了。张筱雨这人吧，有点轴，画画的时候跟个雕塑似的，谁说都不听。但轴归轴，人特别灵，脑子活，手上更是有本事。当初就是在这画室，他第一次见到她。她画的是一只猫，蹲在那儿，毛茸茸的，眼睛瞪得溜圆，看着你，就好像在说“离我远点儿”。那眼神，后来想想都好玩。

那天之后，两人就混熟了。杨帆是学设计的，平时就爱瞎琢磨，看她画的时候，总忍不住给她提点两句。张筱雨呢，骨子里就透着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，觉得他懂个屁，但人好，话又不多，就听着。一来二去，两人对彼此的印象，就不一样了。

“那个……”杨帆清了清嗓子，站起来，“你说，这片调子，是不是太灰了？”他走到张筱雨旁边，伸长脖子瞅着她画板上的风景画。

张筱雨回过头，脸上沾了点颜料，看得出挺烦躁，“谁知道呢！乱画呗！”

“你再想想，”杨帆不死心，“我跟你说，这红其实可以提亮一点，颜色要跳出来，才能让人觉得有精神。”他一边说，一边比划，还试图动手去改她的画。

“你干嘛呢！”张筱雨吓了一跳，赶紧把画板往后一拉，“别碰！”

“我没碰啊！”杨帆委屈巴巴，“我就是比划比划！”

“我看你就是想动手！”张筱雨噘着嘴，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他的手。那手，骨节分明，指节因为常年握笔有些变形，但摸上去，感觉挺……暖和？

两人你看我我看你，空气突然有点安静，除了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，就剩下彼此有点急促的呼吸。这画室里啊，经常是这种画风，前一秒还剑拔弩张，下一秒可能就因为一个眼神，或者一个偷笑，全都软了。

“好了好了，”张筱雨败下阵来，气鼓鼓地把颜料盘挪到一边，“不跟你争了，你烦不烦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