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了声儿震得人耳膜疼，李翠儿踢着脚下松动的青石板，嗤笑一声。这破院子，夯土墙都快烂了，雨天渗水，晴天扬灰，真是家门不幸。她眼睛扫过角落里那堆鸡毛，鸡窝在去年冬天就塌了半边，几只瘦骨嶙峋的芦花鸡，正挤在一块破席子上，咕咕直叫唤。

“哼，”翠儿心里嘀咕，“等我把那铺子开起来，先给老爷子买顶新瓦，再添副磨盘大的铜镜，让他在自家院子里也体面体面地晒太阳，别老闷在臭气熏天的账房里。”她说着话，手指戳了戳席子边缘的一撮鸡毛，“这帮下蛋的赔钱货，还指望它们生财？真是瞎掰！”

她晃悠到水井边，从木桶里舀了两瓢水，浇在几只歪歪扭扭的陶盆上。水花溅起来，惊得那几个蹲在上头的鸡扑腾两下飞起来。翠儿看得直乐，这帮家伙，养得跟野鸡似的。

“翠儿，去不去后山拾柴？今儿烧火煮了肉。” 一个尖细的声音从墙头探出头来，丫鬟春桃双手抱胸，撇着嘴。

翠儿抬头，“去就去，谁怕谁啊。” 她蹦蹦跳跳地爬上墙头，顺着你排水沟溜下去。后山离李家大宅子有段距离，常有人偷猎，风险不小。可翠儿早就腻了宅院里那股子腐臭气，倒是更乐意去山里溜达。

后山乱糟糟的，各色野物都能碰见。翠儿没带柴刀，就拎根捡来的枯树枝当武器。她专挑那些露出地面的树根刨，省力。正刨得起劲，树丛里突然钻出个灰扑扑的身影。

“翠儿，你在这儿啊！” 是丫鬟小兰，怀里抱着个篮子，“姐，您看，我打了只野兔，腿子都给柴火给燎了，您看还能吃吧？”

翠儿凑过去，用树枝拨拉拨拉，兔腿上还有点余温。“就这？下次再争取点大的，”她撇撇嘴，“就这，够炖汤啊。” 心里盘算着，炖汤给老爷子端过去，看他再怎么撇嘴。

小兰嘿嘿笑了两声，“姐你厉害，知了都叫你麻子丫头，你还真不嫌。” 说着，把兔肉往篮子里塞。

两人往回走，翠儿越想越不忿。老爷子那老顽固，天天只会数钱，对她们这些下人刻薄，对自己那几个宝贝疙瘩宝贝得跟命似的。她摸了摸脸颊上的胎记，“哼，早晚得让他知道，我这个没人要的丫头，也能让他李家财源滚滚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