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强的话音刚落，那帮工头就哄笑起来，唾沫星子里头的味儿都飘出来了。有个戴金链子，脸上长着酒糟鼻的，指了指张诚手里的馒头，带着戏谑的调门喊：“诚意哥，你这演员当得挺到位啊，来来来，给兄弟们唱个段儿。”

张诚没应声，默默把塑料袋往怀里揣了揣。那馒头是他在食堂打剩的，油头愣脑的，啃起来费劲，但总比饿着强。他脖子上转了转，背影像条虫，在刺眼的阳光下缩成一团。

刘强见他不接茬，撇撇嘴，扭头跟工头们说着话。他们人多势众，扎堆蹲在项目部前头，像一窝下蛋的公母鸡，叽叽喳喳地嗡嗡响。张诚低着头，盯着脚底下那块水泥地，地面上有灰尘，阳光一照，灰里头还夹着几根狗毛。

“妈的，这活儿不能干。”酒糟鼻工头突然吼了一声，声儿洪亮，把周围的嗡嗡声震住了。他指着图纸，拍着大腿：“这老板瞎几把设计，一层楼挖了七八米深坑，底下全是流沙，塌了人找谁说理去？”

刘强缩了缩脖子，应和着：“是啊是啊，前阵子老李头不是被活埋了嘛，这老板也不怕死。”

工头们你一言我一语，都在骂东家。骂完东家骂图纸，骂完图纸骂天气，唾沫横飞的，跟演猴戏似的。张诚看着他们，心里头没动静，就剩点喘气。他穷怕了，坑也踩过不少，知道这世道什么样。没背景，没人脉，光膀子跟人家斗，那就是找罪受。

“诚意，你咋样啊？”刘强突然又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，“要不咱这活儿不干了？这坑要是塌了，咱全得搭进去。”

张诚抬起头，眯着眼瞅他：“干不干，你自己看着办。”

刘强一愣，随即嘿嘿笑了两声：“得了吧你，咱俩这不是绑一块儿了嘛。你不干，我也不干。”他顿了顿，又凑近了些，神秘兮兮地说，“我跟你说个事儿，这东家出钱给咱找了个活儿，钱多，活儿轻，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。”

张诚心里咯噔一下，来了？他下意识攥紧了拳头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

“我听说，矿上缺人，挖煤，但不是下到煤窑里头，是爆破。包吃住，一天三百，比在这儿强多了。”刘强搓着手，“你想想，你那个老毛病，干这活儿，那不正好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