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秀萍把最后那点黑馍渣塞进嘴里，囫囵咽下去，胃里一阵翻腾。亏心啊，白家兄弟要是问她，她拿什么说？就说是给村里王瘸子送去了……可王瘸子家离这不远， 白家那两个小子精明着呢，保不齐就能碰上。吕秀萍一想到这儿，后背就发凉。

她咬着牙，想往上爬两步，瞅瞅树荫底下是啥玩意儿。树冠挡得密，底下光线暗得厉害。刚动身，后腰一阵钻心的疼，好像裂开了一道口子似的。吕秀萍哎哟一声，刚想蹲下，就觉着有双眼睛盯得她心慌。

那眼睛黑得像猫，长在个庞然大物身上。吕秀萍心头一跳，猛地抬头。好家伙，得有两米多高的一个人影蹲在树荫里，看不清长相，就知是个男身。这人影řebu动，像块木头疙瘩似的，可吕秀萍就是觉得不对劲。

她咽了口唾沫，讪讪地往旁边挪了挪，想钻出树荫。脚下一绊，整个人扑腾着撞墙上去了。“哎哟！”吕秀萍叫出声，低头一看，手心扒拉出几片烂泥。好家伙，这人影是长在泥里！

泥块哗啦啦往下掉，吕秀萍吓得魂飞魄散，撒腿就往村里跑。也不管跑得对不对路，跑出老远，才敢回头瞄一眼。泥地里，那玩意儿还杵在那里，跟两根大腿似的。吕秀萍后怕得不行，裹紧破旧的衣服，哆哆嗦嗦爬上歪脖子老槐树，抱着树干就是一阵发抖。

这棵老槐树是她家祖上传下来的，树干粗糙，能卡住指甲。她抠啊抠，抠出几小块老树皮，才算是缓过来。天快黑了，村里人还没的意思，吕秀萍心慌，往自家屋里摸。打开门，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她这破屋子，就这德行。

“砰！”一声巨响，门被人踹开了。吕秀萍吓一跳，抬头就见个彪形大汉站在门口，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。是白虎，白家老二。他瘦高个儿，眼睛里精光四射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“汉子，你……你要干啥？”吕秀萍吓得声音发颤。

白虎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。“干啥？你给王瘸子送啥去了？我瞅见你揣着馍就走，是不是他那玩意儿 你告诉支支吾吾啥，我连你爹是哪个都给你问出来了！”白虎越说越气，“你个穷鬼，还敢跟我装蒜？识相的，赶紧交出剩余的粮食，不然别想好过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