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吴现在觉得自己大概是这血城里活得最悬的人。不是比喻那种，是真的，物理意义上的悬。白天捅了马蜂窝，晚上出门还得防着人从背后捅一刀。这城市啊，名字叫“血城”，听起来瘆人，其实一点也不夸张。随便拐个街角，都可能看见有肩膀宽的壮汉抱着个脑袋在嚎，或者有人被直接拎着脚后跟拖进一条死胡同。

他是个瞎子，但这不耽误他能在这种地方活得像个土著。全靠一手出神入化的摸路绝技，再配上耳朵比谁都尖，五感互补着用，倒也风生水起。不过今天，老吴心里头有点打鼓。因为他刚摸着墙拐进一条熟悉的巷子，就听见里面有动静。不是狗叫，也不是猫叫，是一种……某种东西磨爪子，还带着喘气的声音。

“谁他妈在这种时候还来？”老吴低声骂了一句，从怀里摸出把弹簧刀，手指搭在刀柄上，身体紧贴着墙根，一点点往前蹭。巷子里光线很暗，只有远处路灯晕开的一片惨白光斑。那磨爪子的声音不远不近，像就在巷子中间。

老吴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血城最邪乎的就是，你永远不知道哪个角落里藏着什么。有些獠牙，连见义勇为都没那三方框的勇气。他往后退了退，想绕开这巷子。可转身的功夫，摸到身后的墙壁突然一空，像是后面的人挪走了。

“我靠……”老吴心里一紧，这巷子他熟，前后左右都锁的死死的，不可能有人挪墙。唯一的可能，就是有人用某种方式……飘进来了？他想起最近市面上疯传的怪谈，说有些人影子活了过来，会自己长着手，能抢人饭吃。

“嚯！真有东西！”巷子里传来一个粗嘎的声音，带着刺耳的笑，“前面那个摸墙的，给大爷留条腿，这年头，狗咬人不是常态，人咬狗才是惊喜。”

老吴猛地抬头，眼睛贴着墙皮，力图看清声音来源。前面几米远的黑暗里，两点绿莹莹的光亮在闪烁。那不是鬼火，那分明是某种生物的眼睛。老吴的心脏猛地一缩，他能感觉到，那东西的鼻息就在自己脖子上。

“说吧，要哪条腿？”老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，但手下的刀已经悄悄按在了墙上，随时可以掏出来砸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