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视镜里，贺邵霆的眉头皱得死紧，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。他开车的风格向来沉稳，手下没半点含糊，可此刻，车道上的车流明明不算特别拥堵，他却还是心不在焉，像是在进行一项极其精密的运算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。这次，贺邵霆没忍住，伸手掏了出来。屏幕上跳动着一条未读消息，来自他那个跟了他两年，嘴巴甜得能拐弯的助理小张：

“邵总，您看这会儿是去‘碧水云天’还是‘富春山居’？对面那边说有个姓王的副局长特别能磨，咱们得早点去铺好路，要不到时候就得花更多价钱了。”

贺邵霆扫了一眼消息，嘴角撇了撇。他有个习惯，公司里的邮件和政府方面的通知都习惯用公司邮箱，私人消息都用手机。助理还傻乎乎地想着用他常用的手机号联系他，被他嫌弃了好几次。这次这条消息，明显是助理另一个小号发的，估计是想着邵总忙，不方便掏那个“泥腿子”号。

“‘富春山居’，告诉他们，两点半准到。”贺邵霆言简意赅地回复，然后把手机塞回包里，目光重新锁定前方。

他脑子还在想着刚才跟客户那边磨了半天还没谈拢的条款。那个客户出了名的难缠，非要按照他们的意思来改方案。贺邵霆看着后视镜里自己紧抿的唇，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。他这辈子，最不擅长的就是迁就别人。

车子拐进一条僻静的辅路。本来这条路挺堵的，但贺邵霆开了个高档SUV，又对新司机有点不放心，只能慢慢开。他一边开车，一边开始盘算着下午怎么应付那位姓王的副局长。

说实话，他挺烦这种饭局。不是他看不起人，只是觉得浪费时间和精力。他更想回去继续跟方案较劲。

突然，前面一辆电动车猛地拐过弯，速度也太慢了吧！贺邵霆皱眉，刚想把车线往左挪一点，那辆电动车又停下不动了，骑车的阿姨估计是没带停稳，手刹没拉紧，整个车子摇摇晃晃地支棱着。

贺邵霆看着有点好笑。这年头，连开车都不用脑子？不过他也没太在意，准备绕过去。

就在这时，前面一个穿着花裙子的姑娘，估计是刚从哪个高档餐厅出来，没注意看路，直接往马路上迈步，鞋子还绊了一下，差点摔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