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视镜里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贺邵霆瞥了一眼，是助理发来的，报了个地址，说是附近有个项目方临时要见。他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回消息，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，车速没变，但心里有点乱。

刚才那个电话，染染打来的。

她声音挺乐呵，就在他开会的时候接的，问他晚上有没有空，说楼下新开的家常菜馆子味道不错，想约他一起去试试。贺邵霆当时正焦头烂额，想着得抽不开身，就含糊应了句“忙，改天吧”。挂了电话，他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。
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烦心这事儿。跟染染认识这么久，这种小女人家家的事情，他向来不当回事儿，甚至有点烦。可这次……好像有点不一样。

车速不自觉慢了下来。他靠边，拿出口袋里那颗薄荷糖，剥开糖纸，放进嘴里，用力咂了咂。味道还不错，就是有点太甜了，齁得慌。

手机又响了，他没看是谁，直接静音扔在副驾储物格里。前面路口红灯亮起，他脚一踩刹车，车停了下来。

绿灯亮起，他起步，车速稍微快了一点点。

心里那点乱劲儿，像被这股劲儿冲淡了些，又好像更乱了。他有点搞不懂自己。他是个什么样的人？贺邵霆，冷面贺总，商场上的狠角色，向来不搞这些儿女情长。可为什么……会想起染染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样子？为什么在她打电话来的时候，会议上的那些数据都看不进去了？

他摇了摇头，把这种荒诞的想法甩开。都是因为工作太闲了，脑子不清醒。

他加快了车速，心里盘算着那个项目方，该怎么见面才不耽误时间。至于那个家常菜馆子……他没再想。

靠在座椅上的时候，后视镜里突然映出一张笑脸。他下意识转头，就看见出租车后座上，染染正捧着一杯奶茶，对着他挥手。

他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了过来，是她下班顺路打车，看见他车发动了，就举手打招呼。他扬了扬下巴，对她笑了笑，解开安全带，车窗降下了一点。

“邵霆哥，”染染的声音在车外响起，“我刚刚跟你打电话，是不是太冒昧了？”

贺邵霆把车停在路边，推门下车。晚风吹在脸上，挺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