运动会结束后的第三天，我正窝在出租屋里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。那间十五平米的出租屋，东西塞得满满当当，唯一能活动的空档，大概就是在我和床中间那点缝。窗外太阳挺晒，屋里却闷得慌，空气里飘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，像是楼下小吃摊吃剩的馊味儿，又像是……霉味儿。

我迷迷糊糊地晃到阳台，想透透气。那阳台更别提了，加上鞋架和一个小小的洗衣机，就剩下一小块地方放个花盆。花盆里长的是棵蔫了吧唧的绿萝，叶子耷拉着，一点精神头都没有。

正烦着呢，眼角余光瞥见阳台门框上，好像多个人影。我猛地转过头，定睛一看。

是个穿白衣服的女人。

不是那种新白，是那种有点发黄，带着点旧意的白。她就站在门框那儿，背对着我，一头黑发直直地垂到腰间，发梢还带着点潮湿的感觉。风吹过来，她身上那件白衣服轻轻晃荡，像……像在呼吸。

我当时就愣住了，一动也不敢动。屋里太暗，我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光，勉强能看清她的轮廓。她身形瘦得厉害，站在那儿，像一阵风就能吹倒。可……她又不像活着的人，那股子阴沉，透骨的冷。

“谁啊？”我咽了口唾沫，声音估计我自己都快听不见。

她没回头，也没搭理我。就那么直挺挺地杵在那儿，像一根木头。

我脑袋嗡嗡响，心里跟擂鼓似的。借光，肯定是借光！我眼睛一直盯着她，屋里那盏省电的节能灯，忽地就灭了。一下子彻底黑了。

那女的……好像也动了。

她往前走了两步，然后猛地转身。这次，我终于看清她的脸。

一张惨白惨白的脸，没有五官。眼睛的位置，是两个黑洞，黑得跟墨汁似的，死死地盯着我。她的嘴角，咧着，露出两排细小的牙齿，像是快被蛀空的玉米秆。

我的妈呀！

我吓得魂飞魄散，连滚爬爬地逃回屋里，一头扎到床上。身上全是冷汗，黏糊糊的，黏得难受。我死死盯着天花板，大气都不敢喘。
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我在梦里又见到了她。

依旧是那间小出租屋，依旧是那个窗户。不同的是，这次她手里还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塑料袋。她走到床边，弯下腰，看了看我，然后把那个袋子往我枕头底下一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