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下得跟不要钱似的，一夜没停。早上推开门，阿北差点滑成狗吃屎，冻得他哈出的气都白茫茫的。他缩着脖子往楼道里走，路过垃圾分类站那块地儿，嚯，这天气，连个收废品的老头都没了。

正想着，忽听得“噗通”一声闷响，还夹着个人嬉笑的声音，阿北好奇探头出去，就见林小满弯着腰，脚下一滑，一屁股墩在那些废纸箱堆里。她穿着白色羽绒服，一挥衣袖，雪花扑在她脸上，也不恼，反而越笑越开心，像只刚捞上岸的疯鱼。

阿北心里噌噌直笑，这姑娘，真是没个正经。他上去搭把手，“没事吧？”

林小满起来，头发上挂着一层薄薄的雪，脸蛋冻得红扑扑的，眼睛亮晶晶地看他：“阿北！你可算来了，差点冻僵了！”

“谁让你一个人溜这儿来？”阿北卷了卷袖口，“这雪可真大，连只野猫都不见。”

“不然呢？”林小满跺了跺脚上的雪，“我来看我家那位煤球大人啊，这傻猫，昨晚也不知道怎么钻到纸箱底下，雪一下，怕是得冻傻了。”

“煤球？你那猫叫煤球？”阿北愣了一下，“我怎么没听过。”

“那是你没遇上周日。”林小满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，“它上蹿下跳的，把我新买的那个小推车都差点掀了。昨晚它非得跟着我出来，我拗不过它，就让它跟着。结果……”她吐了吐舌头，“结果呼噜噜地叫，把雪什么的搅和一地。”

阿北看着她，这姑娘就是这副傻呼呼的样子，让人又好气又好笑。雪地里，只有他们俩，一个衣服上沾满纸屑，一个浑身落满雪花，竟然有种奇异的和谐。

“它现在在哪儿？”阿北问。

“应该还在纸箱旁边睡觉呢，”林小满拍拍雪，“我去把它拎回来。”

阿北没多言，自个儿往回走。路上，手机响了，是房东催缴下个月的暖气费。这鬼天气，交了暖气费，估计这屋里也暖和不了多少钱。他叹了口气，掏出手机，屏幕上是闺蜜发来的调侃信息，问他是不是又对着电脑敲到半夜。

阿北笑了笑，没回。他这日子啊，除了敲代码，好像就剩这垃圾分类站了。不过，好像……也不全是。

那天晚上，阿北特意泡了热牛奶。煤球果然还在纸箱里，见人来，就慢慢悠悠地睁开眼，伸出爪子去够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