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子夜，风挺大。张子涛缩着脖子在街角抽烟，刚被老板撂了馊摊子。他手机在兜里震动，白燕的消息：“子夜了吗？北街口那家消失的烤串王，你馋不馋？”

子涛嘴角抽了抽，那家店倒闭两年了。他说：“馋，不过现在去得来吗？”

“来嘛，我请客，顺便看我跳一支钢管舞，”白燕回得快，还附了个歪扭的表情包。

子涛就把烟碾灭，换上外套。风里全是白燕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洗衣液味儿，怪好闻的。饼子铺子还没打烊，他买了个刚出炉的豆沙包，捏着热乎。白燕总说吃冷的伤胃。

路灯底下，白燕穿着短款羽绒服，牛仔裤勒得紧。她跳钢管舞的视频在朋友圈小火了一把，有说帅的，也有骂作的。子涛从不看她发的东西，只知道她晚上真会跳，而且……挺疯的。跟白天那个有点不一样。

烤串王没了，北街口变成卖烧烤的排挡。白燕还是那副咋咋呼呼的架势，拎着塑料袋往子涛手里塞：“喏，串串，自己烤。”

子涛夹起一块土豆片，突然想起什么：“那天你说喜欢我，瞎说的吧？”

白燕夹起一块羊肉串，油珠子滴下来，滋滋响。“没瞎说，”她咬着串，含糊不清，“就是那天，你长袖衣角沾了豆浆，还帮我擦了。”

子涛嘴角咧了咧，那时候他手上全是面粉，还穿着洗得发白的厨师服。

“那你为啥不找我？”他边烤串边问。

“我懒啊，”白燕掰着手指头数，“加上……怕你喜欢不上我。”

子涛把串串凑到火边，钢针烫得他手发麻。“我喜欢你的时候，穿厨师服。”

白燕愣了愣，随即笑了，眼睛弯得跟月牙似的。“你那时候说话吧唧吧唧的，跟只刚下蛋的小母鸡似的。”

子涛头一低，这招数白燕也使。他转过头，看到白燕正数串串，数错了还自己掐掉一根。“就跟你这儿犟，犟个没完。”

白燕把烤好的串递过来，烫得她舌头打个趔趄。“你(tszi)子(zsi)涛(pao)。白(yan)燕(yan)。”

她故意拖长音，子涛把头埋得更低。风声呼呼的，烤串滋滋的，还有远处情侣的笑闹声。这一切子涛都当成了背景音，心里却挺踏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