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京城，朱雀大街。

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在青石板路上，映得旁边的马道格外刺眼。几十骑Modifier的官府马快刚押着几个麻袋，从街角那家“天下第一庄”酒楼门前经过，马蹄扬起的尘土糊了路人一脸。

李明缩在人群后面，鼻孔里呛着那股子混杂着劣质酒气、骚臭和血腥味的玩意儿，心里一阵反胃。他这具身体的原主是本地一个破落小官僚的孙子，这年不过十六，跟着做“书童”，其实就是看家护院顺便勤勤恳恳学认字。原主脑子笨，脸皮薄，在贞观初年这刺眼得很。

可李明就不同了。

他穿越过来半年，摸爬滚打把这具十六岁躯壳里的原主意志，硬生生给压得像块海绵里的水。每日里除了读书背书，就跟着这个所谓的叔伯“李大人”——一个在京城混得勉强能吃饱饭的七品县丞，看官场百态。

刚才那帮马快，据李明在酒楼外听到的闲话，是去城东带回来的。几个聚赌输了钱，欠了高利贷，拿自己老婆孩子抵押，最后被人追上门，官府只管收钱，不管人死活。

“大人，这日子……过得才有啥意思？”李明搓着那双瘦得发白的手，在袖子里转悠。原主虽然没说过，但他能感觉到这日子过得憋屈。

李大人在旁边呷了口茶，眯着眼没看他，声音懒洋洋的：“有意思？你见过饿死街头的小儿吗？见过赌徒倾家荡产吗？见过官府巧取豪夺吗？”他顿了顿，补了一句，“书生啊，知足吧。咱在京城，能吃口饱饭，能学点东西，算你祖上积德了。”

李明心里“啧”了一声。

没见识过，不代表没想过。

他虽然是书生，可也是现代人啊。想到后世那些个无法无天的恶霸，想到那些个被权力碾压得喘不过气的普通人，再看看眼前这个所谓的“盛世”，就觉得透着一股子虚伪。

他攥了攥拳头，决定干点什么。

几天后，李明让原主以族侄的名义，给那几个被马快押走的人家送去了一封“家书”。信很短，就几句话，说城里李大人（他）过意不去，赠了些米和钱，让家里节哀，让孩子继续读书。

他没提“李大人”具体是谁，也没提自己叫什么。反正送完了，管他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