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的烟卷灭了，老王用鞋底碾了碾烟屁股，一股子焦糊味混着泥土腥儿呛上来。他没嫌烦，朝窗外瞥了眼。工地上的灯还亮着，几个兄弟估计又在干啥活儿呢。他自己的板房里头，只有个破电扇吱呀叫，吹不散这闷热。手机又响，陌生号。

老王皱了下眉，屏幕上跳动着一串他不认识的数字。这年头，陌生号要么是推销的，要么就是催债的。他盯着那串数字瞅了瞅，心里头那点不痛快又来了。前两天那点钱，就这么没了？想不通，真想不通。手指头戳了半天，最后还是没接。

“催啥催，我正忙着呢。”老王心里骂了一句，把手机往一边一扔。心思又飘回刚才那姑娘身上了。小雅，就是那个在咖啡厅里遇到的姑娘。她那天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像把小月牙儿似的，说话声音脆生生的，听她说自己开了家小小的花店。老王想起她闻着花香说话那样子，心里头那点褶皱好像都被熨平了。

手机没响多久，又响了一声，还是那个陌生号。老王这次没犹豫，抓起来就接了。

“喂？”

电话那头传来个女声，语气挺冲：“老王！你倒是给个话啊！那钱说给就给，说没就没啊？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问：“你说啥？多少钱？”

“两万！两万块！你当这是小数目啊！”女声提高了八度，“我哥让你明天必须还上！不然你就等着瞧吧！”

老王彻底傻眼了。两万块？他哪有两万块？工地上的钱都是一点点攒的，哪经得起这么一下子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解释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怎么说？说自己今天倒霉？还是说自己碰上个难缠的主儿？

“是是是，我知道了。”老王讷讷地说，“我……我尽快想办法。”

电话那头“啪”地挂了。老王把手机往桌上使劲一摔，手背差点被砸到。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站起身走到窗前。楼下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衬得他身子更单薄了。

“怎么办？怎么办？”老王嘴里嘟囔着，心里乱成了一团。如果明天那哥们儿真找上门来，他拿什么还？工地上的钱本来就紧张，现在更是雪上加霜。他甚至开始想，是不是该跑路了？

正烦着呢，手机又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