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书包的动作有点大，带得旁边货架上的麻花饼叮当响了一声。我赶紧凑近了，手心冒汗，心里像揣了只兔子，蹦蹦跳跳的，怕被看穿。店里的收音机放着戏曲，咿咿呀呀的，但我根本没听进去。

柜台后面坐着个老奶奶，就是这家店的老板。她扎着个简单的马尾，头发倒是梳得服服帖帖，脸上搁着个有点旧的墨镜，鼻梁上悬着两片塑料片，大概是假牙。我有点好奇她怎么总是戴眼镜，说是看东西费劲。这会儿她正低头择菜，手指头灵活得很，绿叶菜在她手里眨眼间就分门别类好几个盘子了。

"老板娘，"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人形，"……有奶油吗？"战战兢兢地结巴了一句。 老太太没起身，抬眼皮瞅了我一眼，镜片后的眼睛弯了弯，像是要笑，但没笑出来。"奶油啊，有。什么口味的？"她一边问一边把手里的活儿撂下了。 "草莓味，就行。"我赶紧补充，生怕她以为我想占便宜，啥都不给钱。 "给你。"老太太伸手进柜台底下，摸了摸，掏出一个白晃晃的方盒子塞给我，"拿好。" "谢谢老板娘！"我如获至宝，赶紧抱住，手心心都给烫黄了。盒子还挺沉，能闻到股甜丝丝的味儿。 "钱呢？"老太太面无表情地问。 我脸一红，掏口袋。嘿，早上跟妈要午饭钱，她又把钱包翻乱了，钱找半天也没找着。"我……我这就去拿！"我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。 "算了，"老太太摆摆手，"放学这么晚，跑一趟麻烦不。"她的声音缓和下来，"回头带来就行。" "哎！谢谢你啊老板娘！"我出了一口大气，感觉像是考试交卷子似的，总算熬过去了。

就在我转身想溜的时候，老太太突然叫住我："等会儿。" 我吓一跳，转过身。"老板娘，还有事吗？" 老太太拿起旁边刮胡刀似的玩意儿，对着镜片比划了两下。"你看你这奶油抹得，虎爪似的。下次啊，要抹得薄点，像布一样盖住饼干底，一点点延开。太厚了，吃着齁甜。" 我凑过去看。嚯，那块蛋糕边缘的奶油，软趴趴地堆着，沾了点灰尘，看着就不像话。我说："我……我会抹奶油的，我平时偷吃的时候抹得挺好的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