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缩在巷子拐角阴影里，心脏擂鼓似的咚咚跳。那俩半大小子还在那儿呢，你一拳我一脚，拳头胳膊都在明晃晃的灯光下。他盯着地面上那摊不怎么新鲜的口香糖渍，脑子里飞转。这要是真有人被打残了，他这个倒霉催的拆迁办小职员，下个月房租真悬了。不行，得想想辙。

巷子口传来车喇叭声，一辆破摩托突突突地拐进来，车上挂着一块锈迹斑斑的牌子：“收破烂”。骑车的正是收破烂的老头，背佝偻着，脑袋都快蹭地了。王磊眼睛一眯，脑子嗡地一下。这老头正是昨天在广场上盘问他那串破铜钥匙的。当时他还以为老头眼花，认错了，现在看来……

老头把车支在马路牙子边上，敲敲打打开始收拾车厢。王磊咽了口唾沫，想上前搭把手，可脚步像灌了铅。那俩半大小子还在打架呢，动静大得很。他打算等他们打没了劲，或者老头走了再说。

就在这时，巷口另一头传来“哐当”一声巨响，紧接着是“啊”的一声短促惨叫。王磊浑身一激灵，猛地抬头。只见一个穿着睡衣的小伙子直挺挺地倒在便利店门口，脸朝下，血泊迅速在干净的地面上扩散。那俩半大小子也停手了，惊愕地看着倒下的人，又看看彼此，慌忙拔腿就跑。

收破烂的老头闻声停下手，直起身子，眯着眼睛往出事地儿瞟了瞟，眉头皱成个疙瘩。他没多看，又低头收拾起东西，发动摩托，慢悠悠地往前挪。

王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腿肚子都在转筋。他直挺挺地杵在阴影里，看着那小伙子慢慢被两个警察拉走，看着地上那片刺眼的血迹。这他么……刚才是谁啊？怎么突然就……

老头的摩托停在便利店门口，他敲了敲玻璃，探头喊：“老板，找点废纸箱。”

便利店的玻璃门开了，一个穿着睡衣的胖胖的中年男人探出头：“要多少？”

“三个。”老头递上一个皱巴巴的零钱，接过纸箱，往那个还在流血的尸体旁边一放。

王磊看得是真真切切，老头动作麻利，甚至有种……视若无睹的怪异。他把纸箱递到警察面前，又垂手站在旁边，像个无关紧要的路人。警察盘问他几句，他是谁，怎么刚好在这里，他摇摇头，表示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