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盯着眼前这伙人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袋里那本翻旧了的《平凡的世界》。人声嘈杂，手机音量开得老大，情侣间腻腻歪歪的笑骂，还有几伙人赌钱输赢的呼喝，混杂在一起，像一锅煮沸的粥，热腾腾地往上冒泡。

学校后门这地方，向来是三教九流汇聚地。他来这儿，纯粹是等个人。一个人影从人群中挤出来，慢悠悠地朝这边走，步子拖得老长，像只没睡醒的猫。

林默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挺直了背。 是她。 苏晚。

几年不见，她变化挺大。原本扎着马尾，清秀耐看的小姑娘，现在留着漂染过的卷发，眼角眉梢间多了些张扬的劲儿。穿着打扮也大胆起来，亮粉色紧身吊带，下身是条黑色皮裙，腿长是真没话说，走路时微微晃动的臀部，引得路过的几个男的频频侧目。

林默的心跳，跟被谁挠了一下似的，突突突地往上跳。他想起他们在一起的时候，苏晚也是这样的，喜欢穿漂亮衣服，喜欢在人群中吸引目光，但他那时候，眼里只有她。

她走到离梧桐树还有几步远的时候，脚步猛地顿住。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地上，耳机线缠在手指上，她国字脸微微绷着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像只发现了什么可怕东西的小鹿。

林默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各种念头乱窜。是认错人？还是觉得他太土太丑，直接想无视？ 他扯了扯嘴角，想笑，却发现自己笑得僵硬。 “苏晚？”他最终还是忍不住先开口，声音干巴巴的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苏晚眼珠子骨碌碌一转，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，手里的手机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，屏幕亮得刺眼。 她低下头捡手机，指尖在屏幕上胡乱戳了两下，然后猛地抬头，眼睛死死盯住他，嘴唇哆嗦着，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：“林……林默？” 那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带着浓浓的 Stresemann 效果。

林默看着她这副反应，心里五味杂陈。当初分的时候，她可是哭得梨花带雨，说永远不想见他的。 这会儿，看见他，倒像是见了鬼。

苏晚捡起手机，快步走到他面前，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你……你怎么在这儿？” 声音里透着明显的害怕和尴尬，眼神飘忽，不敢直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