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在头顶的纸箱上，发出噼里啪啦的闷响。林小满把额头抵在湿漉漉的箱面上，感觉冰凉的雨水顺着纸箱的缝隙往下淌。她把攥得发烫的五块钱又往手心藏了藏，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把这破烂玩意儿卖个好价钱。五十块，够她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撑多久？

身后又响起了脚步声，这次脚步停在了她旁边。林小满浑身一激灵，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她猛地转头，对上一双冷冰冰的眼睛。

“躲躲雨，去哪儿啊？”那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一把钝刀子，刮得她后脊梁发麻。

林小满喉咙一紧，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，躲进一棵老槐树浓密的影子底下。雨水顺着树叶滴下来，砸在她脚边的泥地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
“我……我没事。”她含糊地应了一声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叫。掌心沁出的汗把那五十块钱都打湿了，纸币软软地粘在皮肤上，难受得很。

对方没再说话，只是冷冷地看着她。林小满偷偷抬眼瞟了对方一眼，是个穿着军绿色制服的男人，身板挺拔，眉头拧得紧紧的，脸色像雨后的天空一样阴沉。他的眼神锐利得很，好像能看穿她这身破烂的衣服底下到底藏着什么。

“你头发很长。”男人突然开口，声音依旧冷冰冰的，却不像刚才那么刺耳了。

林小满一愣，低头看了看自己湿漉漉的长发，发梢还在滴水。她赶紧用手揉了揉，有些不好意思地说：“我……这是逃出来的，没来得及换衣服。”

男人似乎没在意她的解释，又道：“刚才你说要去哪儿？”

林小满心里咯噔一下，知道不能再撒谎了。她咬了咬牙，抬起头直视对方的眼睛：“我去找……我姐姐。”

男人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：“你姐姐在哪儿？”

“不知道，”林小满摇摇头，眼泪突然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，“我离家出走了，爸妈都不理我……”

她越说越委屈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。雨水混着眼泪流下来，在泥地上划出歪歪扭扭的痕迹。

男人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林小满以为他不会说话了。突然，他伸出一只手，轻轻擦去她脸上的雨水。他的手指很凉，却让林小满的心跳漏了半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