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羽又给自己续了杯咖啡，咖啡液已经淡得看不见颜色，咕噜咕噜晃荡在白瓷杯里。他不喝，就盯着杯壁上那圈冷掉的环。

楼下那道侧门又开了，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小姑娘急匆匆走了出来。就是巧儿。

他皱了皱眉。这姑娘是真不让人省心。每次都挑最晚交房租，还老抢中午那顿饭。当然，主要是他让外卖多送一份给她，不然她准饿得眼冒金星。

“又跑哪野去了？”陆羽心里嘀咕。

巧儿应该是路过公司来送外卖，或者送快递。那裙子有点眼熟，上周她说过打折买的新裙子。没想到今天穿出来了。她手里还提着个袋子，走得歪歪扭扭的，好像里头东西挺重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猛地从里面冲出来，一把就拽住巧儿的胳膊。男人嗓门大，对着巧儿就是一顿骂：“你说你能不能干点正经事！送个外卖跟丢了魂似的，东西都给你撒地上了！”

陆羽眼角的余光瞥见这一幕。那袋子被男人扯得老低，装着的应该是水果，几个红彤彤的苹果摔在地上，还沾了点灰。巧儿被他拽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。

“哥，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巧儿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“故意的？我看你就是笨手笨脚的！这点小事都办不好，要你有什么用！”男人的声音尖锐得能划破耳膜，周围的人都往这边看来。

陆羽心里一阵烦躁。他最烦这种嗓门大、喜欢在公共场合发飙的人。那男人还故意往他这边努努嘴，意思很明显。

“陆总？”旁边有人认出了他，连忙打招呼。

“嗯。”陆羽点头，没理会那边的动静。他只想快点结束这场闹剧。他走下天台，打算去看看。

巧儿被男人吼得脸颊通红，死死咬着嘴唇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陆羽走近，弯腰捡起一个苹果。

“先别哭了。”他声音没什么起伏，“送回去可以，别让老板真生气。”

那男人一看陆羽来了，立马收敛了脾气，讪讪地说：“哎呀，陆总，您别见怪。这是我妹，就是毛躁了点。”

他松开巧儿的手，巧儿趁机溜走了。男人捡起地上的苹果，却还是忍不住瞪了陆羽一眼，好像在说：陆总，多管闲事。

陆羽没理会他，反而转头看向巧儿消失的方向，嘴角微微撇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