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羽又给自己续了杯咖啡，咖啡液已经淡得看不见颜色，咕噜咕噜晃荡在白瓷杯里。他不喝，就盯着杯壁上那圈冷掉的环。楼下那道侧门又开了，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小姑娘急匆匆走了出来。就是巧儿。他皱了皱眉。这姑娘是真不让人省心。巧儿今天又晚回了半小时。

今天晚上九点四十五分，巧儿才推开他公寓的侧门。不是那个正门，那个是签了字的访客进来的。她总是这个点溜进来，像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小动作。

“咔哒。”门锁转动的声音。陆羽把视线从咖啡杯移到门上感应灯上，按了一下。门内应声亮起，巧儿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，手里还提着个小袋子。

“回来了。”陆羽没抬头，在沙发上坐下。

“嗯。”巧儿应了一声，赶紧把小袋子放在茶几上，然后走到玄关换了拖鞋，一溜烟跑进卧室。

陆羽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：“九点四十五分。”

巧儿在卧室里闷闷地应了一声：“今天老板那边事情多，走不开。”

“哦。”陆羽不再说话，拿出平板开始看报表。灯光下，他侧脸的线条绷得死紧。

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。巧儿换了身家居服从卧室里走出来，径直走到茶几旁，打开那袋子的零食。

她绝对没把这个闷骚老板放在眼里。陆羽从没说过什么，但巧儿知道，他讨厌她晚归。她每次晚归，都能感觉到他冷飕飕的目光。

“吃吧。”陆羽头也没抬。

“嗯。”巧儿抓了一把薯片塞嘴里，嚼得咔吧响。

陆羽合上平板，站起来：“卧室门没关。”

“哦哦，我忘了。”巧儿赶紧跑回卧室关上门，小动作依旧让人看着心烦。

陆羽走到卧室门口，敲了敲：“东西收拾了吗？”

“收拾了。”巧儿的声音闷闷的。

“下次别这么晚回来。”陆羽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。

“知道了。”巧儿在里面应着，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
陆羽走回客厅，重新坐下，闭上眼。他不是针对巧儿晚归这件事，只是……她总是给他一种被窥探的感觉。像什么都在他的掌控里，却又好像没一寸是安全的。

他放下咖啡杯，开口：“明天早上十点，去锦江区税务局，门口那个骑老虎机的老先生，替我买张彩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