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婷脚下一软，差点直接栽进玄关的鞋架里。这破小区的楼道灯专门设计得跟鬼火似的，忽明忽暗的，刚才还踢到个硌脚的砖头角。她深吸口气，忍着那股钻进鼻腔的灰尘味，拉开带子把包甩在沙发上。

客厅电视还黑着，只有玄关灯管滋啦作响。任三林那边传来细碎的键盘声，间 or间夹杂着耳机里漏出来的鼓点。雨婷皱皱鼻子，这货又跟他的代码较劲了，完全不打算理会她。

她踢掉运动鞋，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。这老房子夏天空调费真是一笔坑爹的开销，她刚才路过物业，看见任三林又在跟窗口那大爷聊什么游戏，一边还挥手跟人打招呼。

“任三林！”

雨婷提高音量，故意把最后的“林”字拖得长长的。话音刚落，电脑屏幕突然暗了一下，任三林摘下一边耳机，揉了揉太阳穴，面无表情地说：“干嘛？”

“干嘛？”雨婷噗嗤笑出来，靠在沙发扶手上，“就干点大事啊？你跟我合租快三个月了，除了晚上睡觉，我看见你一半时间都在跟电脑里的虚拟世界打交道，连句像样的‘你好’都没有。你倒是告诉我，这合租是怎么回事？”

任三林手上的动作停了停，鼠标 pointer 移动到屏幕边缘。他瞥了她一眼，眼神有点飘忽，没急着回话。

“你不说我还真忘了。”任三林捞起外套，显然打算溜之大吉，“怎么？突然想起你是我室友了？”

“我忘了？”雨婷跳起来，差点又撞到茶几，“合租合同拿你当废纸捏了吗？房租水电你倒是一分不少交，好像我住你这儿是白住似的！”

“我没说白住啊。”任三林一边穿鞋一边嘟囔，“谁住这儿不得花钱？”

“那你觉得我住这儿是花钱了吗？”雨婷叉腰，声音都拔高了八度，“还是说，你只是乐善好施，乐意倒贴我空调费和网费？我这刚搬来，正愁租不起呢，你倒好，直接把我当长期饭票？”

任三林终于停下穿鞋的动作，转过身。他眼神里带着点不耐烦，但又像是……有别的情绪，具体是什么雨婷看不太清。空气凝固了一秒，像谁按了暂停键。

“不是那样的。”任三林的声音有点干，“我也就是觉得……你一个人住这不安全，总得有人照应照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