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望记得那天特别热，午后的太阳毒辣得好像要把人烤熟。他在镇东头的破旧印刷厂里，正和几个工友抢着搬最后一箱旧报纸，汗珠子顺着瘦削的脸颊往下淌，砸在脚下的泥地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
“妈的，这破厂子还有什么不干的，非得赶这时候撂挑子？”带头的老王嗓门粗，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骂咧咧，手里却没停，估摸着也是被日头晒得动不了了。

叶望没吭声，正想喘口气，旁边传来一阵骚动。他循声望去，只见厂子门口围着一群人，指指点点，探头探脑的。叶望皱了下眉，心里直打鼓。这种时候，厂门口出现动静，八成不是啥好事。

他放下报纸，刚想凑过去看看，一股阴冷的风就刮了过来。风里带着铁锈味和淡淡的腥气，让人心里发毛。叶望脖子一缩，下意识往老王身后缩了缩。

只见门口围着一群人，为首的是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，脸上刮得精光，眼神却阴鸷得很，正指着一脸惶恐的厂长张胖。张胖肥头大耳，此刻吓得脸都白了，嗫嚅着不知道说啥。

“张厂长，话我就不多说了。”黑西装男人嘴角噙着笑，那笑容却让人看着发寒，“上次欠兄弟们的钱，加起来一共多少，你自己心里没数？”

欠钱？叶望心里咯噔一下。这破厂子和他老爹接手的时候，就欠了一屁股债，后来老爹跑了，厂子就靠他们几个残兵败将勉强撑着。欠钱，好像……确实欠了不少。
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张胖手指哆嗦着，看着那群身后虎视眈眈的“兄弟”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“我……我不是……”

“少废话！”黑西装男人不耐烦地一挥手，“钱呢？今天要么还，要么……厂子就是我们的！”

厂子？叶望心里更沉了。这破厂子要是倒了，他们这些工友吃什么？喝什么？

“大哥，我们……我们真的没钱了啊！”张胖哭得稀里哗啦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求求你们……”

“没钱？”黑西装男人脸上的笑僵住了， nemenlayani 嘴角一撇，眼中寒光闪过，“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。”他话音刚落，身后的几个小弟就猛地往前冲，脸上带着凶狠的表情。

张胖吓得腿一软，差点瘫倒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