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丫头陆小芳她爹，是个酒糟鼻子，耳朵根子有点红，被女儿这么一呛，脸上臊得慌，支吾了半天，最后憋出一句：“我…我就是看小芳跟着你玩，怕学坏了。”说完扭头就往家走，估计是回去拿扫帚疙瘩等着。

陆小曼撇撇嘴没追，扭头朝我这儿翻了个白眼，那小眼神，仿佛在说：瞧瞧你，真是丢人。小丫头片子，看着才十三四岁，个子却已经蹿得高高的，脖子上还挂着个褪了色的彩色布老虎，我瞅瞅她，又瞅瞅旁边抱着一串糖葫芦啃得正香的红头发丫头，心里全是盘算。

王秀英，就是红头发那丫头的婶子，看着也算个热心肠。她家就那条件，小夫妻俩下地挣一天，晚上还得点煤油灯干点针线活计，赚点零花。这俩丫头能玩到一块儿去，还能不沾我这个“远房”表哥的光？但这帮人，就是看不得我家里有点啥，或者我帮着家里人说了句好话。

“婶子，走，咱上街转转去。”我嘴角一咧，露两颗大门牙，让她们俩都跟上来。

街上人多，赶集的人流把窄道都给堵得满满当当。卖菜的、卖布的、卖针线笸箩的，叫卖声此起彼伏。我特意在卖鸡毛掸子、算盘、还有个挺新亮的黄铜脸盆摊子前多转悠了圈。脑子里飞快地过着，这些东西，放到现在，我能用上，或者能换点啥？

黄铜脸盆，现在烧煤球或者柴火，还得用盆接水，看着挺实用。算盘，虽然现在都嫌它慢，但零散的小买卖估计还得用。鸡毛掸子，家里有灰尘了得掸掸。

“小胖，你看那盆咋样？”我指着那黄铜盆，故意大声问。

旁边卖盆的掌柜是个胖大和尚脸，赶紧凑过来说：“表哥，看啥呀？这是新出的，铜厚实，擦光锃亮，一百二换你！”

一百二？现在我还用不着，但我想着，等过几年，我得把这玩意儿当个“传家宝”似的，用着用着不小心丢了，或者得了一个什么“国家宝藏”之类的节目里去，得，直接换个金脸盆！

我嘿嘿一笑：“行，掌柜的，那盆我要了！”

胖掌柜眼睛都亮了，连忙手脚麻利地给我收拾好。钱？当然是现大洋。看着掌柜数出厚厚一沓票子，我心里那个美呀。

出来之后，我特意绕到镇子边上那家弓箭铺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