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挂断，乔薇宁把手机丢在沙发上，自己却像被粘在了原地。那头聂承谦没再追问，只说了句“有空再约”，就咣当一声挂了。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有点快，像刚跑完八百米，脸上那点尴尬和勉强现在看来蠢透了。

她赶紧给自己冲了杯咖啡，黑得浓得化不开。心里有点乱，像夏天在鱼市躲不开的苍蝇，嗡嗡嗡吵得人烦。聂承谦这个人，她认识多久了？三个月？还是两个月？时间在霓虹闪烁的都市里本来就不算长，尤其对她这种行色匆匆的上班族来说。

可偏偏是这个人，总能精准地踩到她的烦处。上次在画展，她刚跟朋友说“这种艺术品看得人发困”，他就坐过来，慢悠悠一句“这画其实很有内涵，能感觉到艺术家的孤独和挣扎”，把她说得有点尴尬。这次又是这样，明知她忙，还非要找借口，像抓住了猎物尾巴的狼。

乔薇宁揉了揉眼睛，感觉有点累。三十岁啊，离过婚，在二十三线城市长大，一路打拼到现在这个地步，怎么还会遇到这种事？她觉得自己挺没用的。

正在胡思乱想，沙发上的手机又震了一下。她皱着眉看，是一款红酒的推广APP推送的消息，不是聂承谦。她随手划开，然后视线僵住了。

那是一条朋友圈，照片上是聂承谦。背景是巴黎铁塔，他靠在一盏老旧的路灯下，手里拿着一瓶红酒，笑得有点温柔，眼神却锐利得像鹰。配文是：“生活不只有眼前的苟且。”

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半天，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。像柠檬，酸涩，还带着点微甜。明明讨厌，却又忍不住多看两眼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聂承谦的消息。

“晚点有空吗？我知道一家很不错的西餐厅，新开的。”

乔薇宁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键盘上，半天没动。她能想到无数个拒绝的理由，工作忙，朋友约了，身体不适，总之能说出一大堆。可心里……却隐隐有个声音在说，去吧。

“好啊。”她最终打字发过去。

看着对话框里跳出来的“好”，乔薇宁突然觉得有点恍如隔世。这是什么情况？她不是应该坚决拒绝，让他死心吗？怎么反而答应了？

她放下咖啡杯，走到窗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