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眨了眨眼，眼前还是醪糟晃荡的模糊光景。张主任那张写满“我靠”的脸，在她脑子里盘旋不去。“五床家属提意见了？”她条件反射般抓起白大褂下摆，跟在张主任身后，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，“什么意见？”

“还能是什么，”张主任踢踢地面，力道大得差点把林薇踹出去，“说你查房的时候态度冷漠，说你是‘机器’，连句‘关心’都没听过！家属还嚷嚷着要投诉你，闹到护士长那里去了！”

林薇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差点没把刚换上的白大褂扯破。五床那个病号，不是挺配合治疗的吗？家属非但没意见，反而天天拉着护士问恢复情况，怎么就……她脚步猛地一沉，想起昨天查房时，五床家属正忙着织毛衣，她急着记录病情，全程一个字没交流。

“我……我只是……”林薇张了张嘴，想说“我忙着呢”，但张主任下一句就打断了她。

“‘只是’？你有什么错就是有错！”张主任嗓门又拔高了几分，“医院不是你家后花园，不是让你随意摆脸色的地方！赶紧给我去道个歉，把家属安抚好！别到时候影响你实习评级，到时候哭都来不及！”

林薇被噎得说不出话。道歉？她凭什么要道歉？那家属态度不也好得很吗？可现在，她面对的是张主任，这家医院里说一不二的人物。她咬咬牙，低声应下：“我知道了。”

张主任哼了一声，不再理她，自顾自往护士站走。林薇 dawdling 在原地，心里乱成一团。道歉？她怎么可能去道歉？这不明摆着让人占便宜吗？可如果不去，张主任的王牌要打下来，她这实习医生的位置恐怕就悬了。

正想着，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。林薇掏出来一看，是男朋友发来的消息：“下班后有空吗？老地方等你，我请你吃饭。”

林薇嘴角抽了抽。老地方？那不是张主任天天去的私人会所吗？她男朋友黄伟，家里挺有钱的，两人是大学同学，拍拖快两年了。黄伟一直挺维护她，但这家伙……林薇想想就头疼。她回消息：“没空，再说吧。”

黄伟秒回：“怎么了？ съем пацан? (怎么了？吃坏肚子了？)”见林薇不回，又补了一句：“早点抒发情绪，别憋坏了身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