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第一次见到陆时屿，是在“晨光画室”的开学第一课上。

画室在市中心老街一栋不起眼的四层小楼里，斑驳的墙壁上贴着褪色的广告，门口挂着的“公益性美术培训”牌子都快被风吹掉了。苏念作为新来的助教，提前半小时到了，正拿着抹布擦着画架上的灰尘。

“来了啊，苏助教。”

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苏念回头，看见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站在楼梯口，身形挺拔，逆着光，把影子拉得很长。他手里抱着一摞画板，指尖因为常年握笔而有些粗糙。

男人缓步走下楼梯，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，投下一小片阴影。苏念下意识挺直了背，下意识想把抹布放下，结果手一抖，抹布擦到了男人的腿上。

“哎呀！”苏念赶紧道歉，脸颊发烫，“对不起对不起，我没看……”

男人低头，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垂上，没有说话，只是伸出手指，把刚才被抹布蹭到的地方，轻轻抹了抹。

指尖冰凉，带着一丝薄荷的味道。

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男人从画板里拿出一张设计图，随意地在她对面的画架前站定。画室不大，此刻只有苏念和陆时屿两个人。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颜料味，还有……男人身上清冽的冷香。

“苏念，下午跟我去三中测绘一下场地。”陆时屿的声音依旧是那种平稳的调子，没什么起伏，像是在陈述事实。

“测绘？”苏念有点懵，“我这是助教，不是助工啊。”

“目前画室缺设计助理。”男人抬眼看了她一眼，语气依旧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，“新来的，先从基础做起。”

苏念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，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，平静无波，却又好像能洞悉一切。她心里有些发毛，这人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，但不知道为啥，她又觉得这人好像……有点难相处？

下午，苏念跟着陆时屿去了三中。陆时屿是这家学校的美术老师，负责室内设计课。学校最近要搞个学生活动中心，让陆时屿出设计方案。

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操场上，阳光把影子拉得很长。陆时屿走在前面，侧脸线条分明，像是在勾勒什么精密的图纸。苏念跟着他，心里忍不住嘀咕：这老师脾气不太好啊，说话冷冰冰的，还使唤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