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不争气地抖了抖，那句“订单已确认”的弹出动画像欠了钱似的，拖得老长。我“噌”地一下拔了充电器，抓起外套就往外冲，脑子里盘算着怎么最快甩掉这单破活儿。电子垃圾运费都够我干三单正常买卖了，这谁顶得住？

夜枭古董店比我想象的还破。歪歪扭扭的门脸，画着几只瞪着牛眼睛的怪鸟，也不知道是啥设计。门口停着辆锈迹斑斑的银色皮卡，后斗盖敞开着，里面黑压压一堆东西，像座小型垃圾山。我皱着眉走过去，刚想发句“这货谁送的？”，车斗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。

我脚底一沉，低头就看见条黑影从车缝里拱出来，软塌塌地贴着地面爬。几只猩红的小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晶晶的，像两簇鬼火。它旁边还挤着几只拳头大小、毛茸茸的灰色生物，像刚脱壳的蚕宝宝，唯一特点是——都在啃咬那辆皮卡的轮胎。

“嗷呜？”那小东西抬起头，喉咙里发出类似痒了想打喷嚏的声音，尾巴尖疯狂甩动，溅起几滴粘稠的黑液。

我吓得后退半步，它那眼神，啧，黏糊糊的，像在看什么好东西，又像在看什么不能吃的东西。这玩意儿看着就贼，绝对不是什么善茬。

“喂！谁让你来的？！”我吼了一嗓子，顺手抄起旁边打字机旁边那把缺了口的黄铜斧头。这玩意儿是店里镇店的“宝贝”，除了显得大，也就砍砍废纸板。

小生物愣了一下，歪了歪脑袋，那几只眼睛却不转睛地盯着我手里的斧头。它突然弓起背，喉咙里发出更深的声音，像是在酝酿攻击。跟它对峙纯属找虐。

还没等我反应过来，它旁边几只“蚕宝宝”突然扑了上来！目标直指我的裤脚。我条件反射地踢了一脚，几只小东西被踹得翻滚着撞在皮卡货箱边上，晕了过去。

更大的麻烦还在后头。汽车引擎盖“轰隆”一声掀开，一只巴掌大的黑色甲虫从里面爬了出来，扇着油污的翅膀，嗡嗡嗡地盘旋几圈，然后直接撞向我的眼睛。

我惨叫一声，抬手一挡，指甲被划得生疼。那甲虫被我拍得四脚朝天，翅膀却被拍断了，原地抽搐。它太快了，而且……挺脏。沾了一手机油和什么东西黏糊糊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