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得更大了，烟头火星子噼啪响还没完，我赶紧缩脖子往网吧门口台阶下面钻了钻，避风。老板娘扯着嗓子喊：“小明！作业写完没有？！该回家睡觉了啊！”我往里瞅了瞅，暗骂一句：“催什么催，我这不是看时间呢嘛！”

我掏出手机，屏幕冷光照亮一小片脸。时间七点四十五分，离下网回家还有十五分钟。再打几局 Students vs Teachers of Chaos，刚好攒够生活费，明天还能蹭老板娘昨晚剩下的泡面。

就在我刷着游戏攻略，盘算着明天的泡面口味时，一只眼睛突兀地闯入视线。不是网吧里那些花花绿绿的游戏广告，也不是老板娘那张写着“催债”俩字的肥脸，而是柜台后面那个背着旧皮箱的收银小哥。

那眼睛不大，深褐色，瞳孔周围有一圈暗红色的纹路，像墨汁晕染开的痕迹。最诡异的，是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，距离大概有五米，可它看我的感觉，就像近在咫尺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不是错觉吧？这网吧里除了老板娘，就只有那个收银小哥了。他平时事儿不多，都是些学生和打工人，眼神一直挺飘忽的，没注意过他还有这双眼睛。

“看啥呢？发呆呢？”我装作没事，把手机屏幕朝下，假装在查游戏资料。

收银小哥没说话，只是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我，连眼珠子都快转不动了。他离得近，我能闻到一股混杂着烟草和某种香料的味道，像常年不洗头的那种酸臭。

老板娘喊：“张伟！看你那魂不守舍的样儿！菜单写了吗？”

收银小哥这才回过神，慌忙应了一声：“写、写好了。”他摸索着从柜台底下拿出一张写满了东西的纸，眼神又瞟了我一眼，那眼神的古怪，比刚才那双眼睛更邪门。

我皱起眉。这小子不会是装的吧？可那眼神太持久了，不像演戏那么有提纲。网吧这地方，谁要是突然瞪着眼看我，要么是神经病，要么……有鬼。

“老板娘，我走了。”我塞了十块钱在小哥桌上，没等老板娘说话，抓起外套就冲进了夜色里。

风裹着冷雨，把我的影子吹得歪歪扭扭。我这脑子乱成一团，心脏突突跳得像打鼓。刚才那眼睛是什么来路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