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乾趿拉着鞋走到门口，宿醉带来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，他扶着廊柱才能勉强站稳。外间的喧哗声比他预想的还要大，像是一群饿狼在围着什么打转。他眯着眼，隔着糊着花窗的窗户向外看去。

只见院子里搭着好几座大帐篷，几面旗子上歪歪扭扭地画着十字，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家伙正在帐篷门口挥汗如雨地比划着什么。旁边几个穿着胡服的商人，正和几个穿着圆领袍的官差讨价还价，嗓门一个比一个大。

“这位郎中，我们大食的‘三勒浆’可是西域的稀罕物，您这价格可太高了些！”一个操着西域口音的商人叫嚷着。

“我就是看你们这些番货新鲜，才多给几文钱的！”官差也是个刺儿头，袖子一卷，把一袋钱拍在桌上，“少废话，成交！”

李承乾扶着窗户，眯着眼看了半晌，才反应过来——这帮家伙怕不是又把他院子里搭的临时酒肆给搅团了？

“那……我过去看看。”他嘟囔了一句，晃晃悠悠地往院里走。

刚走出几步，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哄笑。他循声望去，只见几个穿着华丽的大唐官员正围着那个胡商，七嘴八舌地问着什么。

“这位胡商，你们大食的酒葡萄如何种植的？可否传授一二？”一个官员捧着胖脸问道。

胡商正要说些什么，突然被人从后面拦住了。李承乾顺着那人的手看去，差点没笑出声——那不是昨天把他那坛“琥珀春”偷喝了一半的户部侍郎崔仁师吗？

“崔大人，”那个胡商似乎认得崔仁师，眼珠一转，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，“小的们这是在研究一种新的酿酒法子，大人要是感兴趣，小的们可以详细讲讲。”

崔仁师搓着手，一脸期待，“哦？讲讲讲！”

原来这帮胡商和胡僧是在试验一种用马奶发酵的酒，据说口感像大唐的曲米酒，但度数却要高上不少。结果试了半天，酒没酿出来，反而把帐篷给烧了半个，现在正跟李承乾讨说法呢。

李承乾摇摇头，走到崔仁师身边，低声问道：“崔大人，你又来淘气了？”

崔仁师一边竖着耳朵听胡商的胡话，一边小声回道：“嘿嘿，老李，你不是也喜欢热闹？这玩意儿可是西域最时髦的玩意儿，我这不是想尝尝新鲜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