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“忘忧茶”里，看着窗外晃来晃去的御剑。这年头，连坐个车都得看天气，刮风下雨，那御剑就容易失灵，变成大家挤在一块儿慢慢挪的初级灵能地铁。我脚边放着一个破油纸包，里面是早就凉透了的馄饨，早上为了赶稿，没顾上吃早饭。

旁边桌两个道童模样的家伙，正吹嘘他们家山门前的大蟠桃什么味儿，听得我肚子咕噜叫得更欢了。我这散修，没门没派，全靠接点三界闲人的稿子混口饭吃。别说蟠桃了，有时候能吃上一碗热乎的阳春面就不错了。

“老板，结账！”我喊道，把仅剩的两个铜板拍在桌上。

“这就来，这就来。”掌柜是个满脸褶子的胖妇人，眼神却贼亮，瞥了我油纸包一眼，“小伙子，看你辛苦的，再来碗馄饨？”她伸手就要往我包里掏。

我赶紧把包抱紧了，“不了不了，家里婆娘不让，说吃太油。”

胖妇人“噗嗤”一声笑了，也不勉强，瘪瘪嘴，转身去了后厨。我看着她塞进我碗里的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馄饨，心里骂了句：“好老板，算你狠。”主要是穷啊，请不起‘不油’的馄饨。

正吃着，一个尖嘴猴腮的道人推门进来，身后跟着两个风风火火的年轻弟子。那道人穿着一身雪白道袍，却沾着不少灰尘，灰头土脸的，活像刚从哪个旮旯里刨出来的。他手里还拎着个印着“翰林院”三个字的卷轴，上面沾着不少墨点，看样子刚在哪儿摔过跟头。

“张师兄！您怎么来了？”两个弟子一个抢过他手里的卷轴，一个忙不迭地上前搀扶。

“别扶，我没事。”道人皱着眉头，环顾四周，最终目光落在我碗里，“坐。”

他指了指我对面唯一的空位。我正饿得慌，也没多想，扒拉两口馄饨，就坐下了。那两个弟子一边搀扶着道人，一边竖起耳朵偷听。

“张师兄，您脸色怎么这么难看？”一个弟子小心翼翼地问。

“还能怎么了？催稿催到忘了吃饭！”张道人一脸委屈，坐下后，眼睛就开始在我碗里打转，“小二，你也太不地道了，给师兄吃的什么破玩意儿？这馄饨里怎么还有草籽？”

胖妇人忙解释：“张师兄，这……这是我们早上刚买的最新鲜的，里面肯定是混了点野菜，下脚料嘛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