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的风刮得跟刀子似的，柴房的窗子破了个大洞，风灌进来，吹得里面那点儿干草哗哗响。孟淮缩在角落里，身上就穿着件单薄的旧棉袄，针脚都露了，寒气钻心。她裹了裹，但这点儿热量，瞬间就被冻没了。

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孟淮闭了闭眼，不用猜都知道是那个女人。女人家里遭了灾，被云家买来抵债的。听说是个大家闺秀，可在这破柴房里待着，跟条丧家之犬似的。孟淮哼了一声，懒得理她。

“淮儿，你怕是冻坏了？”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，带着点儿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
孟淮眼皮抬了抬，看见个穿着华服的身影站在门口。云瑾瑜，云家的大小姐，来这儿不过几天，脸色脸色就肉眼可见地差了。她手里还拿着件衣服，看那料子，是孟淮这种境遇的人穿不了的。

“云小姐，”孟淮哼了一声，“您来这儿做什么？”

云瑾瑜扯了扯嘴角，那表情挺难看：“看看你。这么冷的天，就睡干草堆？”

“不然呢？”孟淮夹了夹胳膊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，“总不能让我露天睡觉吧？”

云瑾瑜沉默了一下，走到她面前，把那件锦缎袄子塞到她手里：“这至少能暖和点。云家缺个用人，你……想去吗？”

孟淮嗤笑一声：“我凭什么去云家？我还以为云小姐是来可怜我的呢，没想到是来使唤我的。”

“嫌少？”云瑾瑜眼神挺淡漠，“行的。云家管吃管住，月钱另算。”

孟淮心里骂了句，什么买卖啊这。可她现在也没得选。她攥紧了那件衣服，没吭声。

云瑾瑜又站了一会儿，忽然开口：“你爹呢？”

孟淮一愣，随即把脸撇向一边：“死了。”

云瑾瑜没再说话，转身走了。外面的风似乎更大了，柴房里冷得像冰窖。孟淮抱着那件不属于自己的衣服，心里乱糟糟的。

她偷偷摸摸扒了扒墙根下，那里有点点微弱的火光。是晚上烧的炉子没完全灭。她心里一动，这是谁留的？是云瑾瑜？还是……别的什么人？

最近村子里的风声挺不对劲。有说云家要搬走，有说云家要败落，各种流言蜚语，听得人头晕。孟淮虽然不信，但心里还是起了嘀咕。

云瑾瑜不该对她这么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