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把怀里的破旧书往怀里又揣了揣，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布衫上，溅起一片泥点子。他站在路口，看着那两顶官轿越来越近，轿前四个皂隶打扮的家丁，拄着哭丧棍，脚下水洼都没喘气儿，走得那叫一个横。轿帘上金线绣的狮子真大，眼睛跟嵌了两颗铜铃似的，在阴沉的天底下闪着贼亮的光。

“哟，是‘天理教’的人？” 走在前面一个皂隶眼尖，瞅见林风腰间别着的那个巴掌大的教牌，上面的‘天理教’三个字龙飞凤舞得挺难看，忍不住咧嘴骂了句，“他娘的，倒霉催的，又撞上你们这帮作乱的了。”

林风心里咯噔一下。天理教？他们不是前段时间才闹出事，被官府拿捏了一阵子吗？怎么还没死透，又跑这儿来撒野了？不过林风没吭声，只是把教牌往里又塞了塞，脸上带着哭笑不得的表情，尽量显得无害。

官轿在林风面前停了下来。轿前一个尖嘴猴腮的脑袋探了出来， visor（？） 一片漆黑，也看不清长啥样，就听里面传来阴恻恻的声音：“哪个就是你？居然敢在官道附近鬼摸鬼碰的！”

林风咽了口唾沫，硬着头皮道：“回大人，在下林风，路过此地，与大人无涉。”

“路过？” 黑脸汉子冷笑一声，“路边要饭的都敢冒充读书人？‘天地正气传’是吧？念来听听，让本座看看，你那点狗屁道理，忒不够看。”

林风一愣。他怀里揣着的就是这本破书，可他上哪儿念去？当街朗诵？还让这官老爷给听？这官老爷一看就不是啥好东西，那眼神，跟饿了多天的狼似的。林风心里骂道，妈的，真是冤家路窄，他娘的，这世道到底是怎么了？

“念！” 黑脸汉子再说，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，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势。

周围几个皂隶也凑了上来，脸上都带着戏谑。林风看着眼前这阵仗，心里直打鼓。他要是念，肯定会被这帮狗官当众羞辱。不说别的，就冲那两顶官轿，他这身破破烂烂的衣服，在这帮人眼里，也就是个吹牛逼的料。可他不念，这帮人肯定会把他当成是‘天理教’的同伙，直接一顿胖揍再说。

林风脑子飞快转着，心里嘀咕着，这可咋办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