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静得过分，连只狗叫唤的都没有。林凡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眯着眼瞅着门口，心里盘算着明天该去哪个菜市场找找看，今天的馒头是白面还是杂粮的，得掂量掂量。摄影培训班的事八字还没一撇，他这点启动资金得省着花，手头这点烟钱都让他肉疼。

“咔嚓”一声脆响，有人推门进来了。林凡掐了烟头，皱眉抬头。门口站着的，是个挺着肚子的大肚子女人，怀里还抱个大概三岁的小屁孩。女人脸上脂粉没抹干净，眼角有抹不开的青黑，看起来就透着一股子刚被生活摁在地上摩擦过的狼狈。可那眼神，透亮，直勾勾地盯着林凡手里的相机。

“你…是林老师？”女人怀里的小屁孩扯着嗓子喊，“妈妈说，你是来教拍照的！我要当最闪亮的星星！”小屁孩声音奶声奶气的，但那股子认真劲儿，像是在宣誓。

林凡嘴角抽了抽，这小屁孩说话一套一套的。他指了指旁边，“坐，妈，你带孩子坐这儿。”指了指院子角落，“我屋里还有俩空位，要不多坐会儿？”

女人点点头，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放到板凳上，自己也挨着坐下。那板凳又旧又硬，硌得人生疼，女人缩着脖子，怀里的小屁孩也不老实，晃晃悠悠差点摔了。

“我叫苏菲，这是乐乐。”女人抱着孩子，把胸前的吊牌递过来，上面写着“苏菲·乐乐妈妈”。林凡扫了一眼，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牌子像是监狱门口那种烫金字体，透着一股子悲壮。

“乐乐真可爱。”林凡挤出个笑脸，“苏女士你…怀孕了？”

“嗯，快生了。”苏菲叹了口气，看着孩子，“今天听邻居说，村里有人在办摄影班，我就带乐乐来了。他说…能教我们拍照，乐乐的肚子里的小宝宝也能拍得好看。我不想…再让乐乐活在黑暗里了。”她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，敲在林凡心上。

林凡沉默了。他想起自己三十岁那年，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，兜里比脸还干净。他知道这种绝望，就像现在坐在他面前的苏菲，就像院子里那些还没来的“学员”。

“你是…乐乐爸爸？”林凡问。

苏菲愣了一下，眼神黯淡下去，“…不是。”

林凡心里咯噔一下，他没多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