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呦，你这眼睛……能看见啥啊？”小卖部后厨，炸串的姑娘正麻利地处理着一串刚出锅的烤鱿鱼，油光锃亮的，香气窜得老高。她探头伸长脖子，好奇地盯着对面坐着那男人。

男人捧着一杯凉茶，手指摩挲着粗瓷碗沿，闻言抬眼，嘴角噙着笑：“看见啥，看见你这手艺，快能喂饱整个小区了。”

炸串姑娘叫小芳，二十出头，自由职业，平时在小区附近摆个摊子，炸鸡排、炸鸡翅，啥都来。这男人，叫阿明，三十出头，没工作，就租了个小单间，每天晃荡，偶尔来小芳这儿打打牙祭。

起先小芳对他印象一般，懒散，没正经，还老问些不着边际的问题。比如，“小芳，你这鱿鱼炸得真香，可得劲儿……”后面那些话又短又碎，泛着点儿暧昧，让小芳觉得他八成是耍嘴皮子。可阿明眼神确实挺直勾勾的，不像瞎子。

后来有一次，小芳摊子生意不好，收摊时天都擦黑了，还有个烤红薯没卖。她正愁着扔不扔，阿明从后面冒出来，拿着那红薯，很大一个，烤得外皮焦糖色，粉扑扑的。“给你。”

小芳一愣：“啊？这……”

“我眼尖，看见了。”阿明说，顿了顿，又补充，“你摊子缺个帮手，我正好闲着。”

就这事儿，小芳把阿明当成了实在人。封口费？不存在。人闲着也是闲着，大不了白给力。炸串、摆摊，她干得风生水起，阿明呢，也真是闲不住，洗菜、刷锅、收摊，样样不落下。

“阿明，你这眼睛真不瞎啊？”小芳又一次好奇，是在一个傍晚，两人收拾完摊子往回走，夕阳把两人影子拉得老长，她看着阿明，觉得他换个地方，保准能成事儿。

阿明脚步顿了顿，没回头，声音闷闷的：“瞎子，还能干啥，就干点看得见的事。”

小芳噗嗤笑出来：“你这瞎子，不瞎的地方多着呢。比如，你挺会过日子，比我强。”

阿明扭头看她，夕阳余晖在他脸上镀了层金边，眼睛亮亮的，像能看见影子一样：“瞎子，就是看不见。比如，你这笑，看着比我吃炸串还香。”

小芳脸一热，把头扭向一边。其实她心里清楚，阿明哪儿都好，就是神神秘秘的，老说些模棱两可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