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雷把那块铁片子塞回鞘里，手心都有些出汗。他不是怕，当年跟着爹在军营里摸爬滚打，这点 железо 算什么。就是爹说话的口气，像要把他的骨头一块块拆了重新装。他转过身，外面天色都快擦黑了，练兵场上还有几个小兵在跑圈，呼哧呼哧的，像一群刚被放出笼子的兔子。

“雷将军，”旁边一个小校谄媚地凑上来，“刚才将军教训得是，那些老卒子就是爱嚼舌根子。”

岳雷没理他，径直往军营里走。他爹岳飞这些日子越来越不对劲，前几日还把他叫去谈话，说现在金人虽然被打得没脾气了，但北边还有不少钉子，不能掉以轻心。岳雷当时也没多想，点头应着。可现在来回想，爹说的那语气，活像北边遍地都是他家爹杀的仇人，非得他亲自去一个个刨出来。

他路过一处营房，里面隐约传来争吵声。透着窗户一看，几个老兵围着一个年轻军官指指点点，那年轻军官脖子梗得像头犟驴，护着自己的兵符。

“都给老子闭嘴！”那年轻军官压低声音吼，“这是将军的命令，谁敢拦着就找死！”

岳雷眉头皱了起来。这兵符是他爹赏的，专门用来调配前线的兵力。没想到刚实施，就有人跳出来捣乱。他脚步一顿，朝那营房走去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岳雷推开门，冷冷地问。

那几个老兵看到他，顿时噤若寒蝉。只有那个年轻军官，眼神躲闪了一下，随即挺直腰板：“岳将军，这是……这是前线发下来的调兵令，我这是在执行任务。”

岳雷目光扫过他手里的兵符，冷笑一声：“前线发下来的？我爹的命令，你也敢质疑？”

那年轻军官脸色一白：“将军息怒，我是……我是有误会，误会！”

“误会？”岳雷上前一步，盯着他的眼睛，“你 командир 怎么说？”

那年轻军官结结巴巴：“他说……他说现在兵少，这个……这个先缓一缓。”

岳雷打断他：“缓一缓？我爹是让你缓一缓？还是让你看着战场上士兵白白送死？”

那年轻军官的脸瞬间变得煞白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。

岳雷懒得再跟他废话，抽出佩刀，指着旁边一个老兵：“他！去把前线的将领给我叫过来，就说有要事相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