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没打算进便利店，就是路过看着雨太大，想找地方避避。他摸出五块钱，朝柜台走去。那中年男人头也没抬，抹布在玻璃上划拉两下， balabala 嘟囔着什么，好像在说抹布不好用。

“同志，能帮我开下门吗？”老王忍不住喊了一声。

男人“欸”一声，这才回过头。老王才发现，那银戒指在灯光下亮晃晃的，是个老式款的扳指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点发黄的牙：“哎，马上。”

男人麻利地旋开插销，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一股混合着咖啡和雨后泥土气味的冷气扑面而来。老王下意识又缩了缩脖子，往里面看了看。店面不大，墙角堆着几袋没卖完的方便面和几瓶过期可乐，正中央摆着张破旧的木桌，旁边是个缺了把腿的高脚凳。

“没事儿，就进来躲躲雨。”老王说着，想往桌边蹭。

男人突然伸手拦住了他：“别过来，地上凉。”

他转身从柜台底下摸索着，变戏法似的掏出个保温杯，里面泡着什么深色颗粒，正咕嘟咕嘟冒着泡。

“喏，喝点热的，别感冒了。”男人把杯子塞过来，又转身去忙别的。

老王愣了一下，这才闻到那是速溶。他摇摇头：“不用了，我真啥也不想吃。”

男人头也没回，只说：“下次来记得带伞。”

老王看着那男人宽大的蓝布外套在柜台后面站得笔直，像棵老柳树。他突然想起，自己上次来买方便面，也是这么大的雨，也是这个男人，也是递过来一杯热东西。当时他急着赶车，连声道谢都没仔细看。

“你怎么知道我感冒了？”老王忍不住问道。

男人闻声回头，这次看清了他的脸：“你头发都湿透了。”

老王挠挠头，嘿嘿笑了两声。男人又从柜台里掏出个杯子，这次倒了一小杯黑乎乎的东西在透明杯子里，塞到他手里。

“这个……好像是浓缩。”老王看着那杯咖啡，又看了看男人戴着扳指的左手。

男人手指动了动，指了指杯盖：“自己盖着点，别烫着。”

老王看着杯子上氤氲的热气，突然觉得心里暖烘烘的。他抿了一小口，苦涩中带着焦糖的甜味。巷口还在下雨，雨点噼里啪啦砸在便利店玻璃门上，声音闷闷的。

“这小店的咖啡，味道不错。”老王说。

男人依旧没看他，只应了声：“是。”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自己冲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