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夫沉声应了声，甩了甩鞭子，马车又颠簸起来，车轮碾过残存的碎石，发出单调的声响。李明轩坐在里面，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衣角，眼神却一刻没离开驿站的废墟。

“这地方，以前是做什么的？”他忽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让车夫心里一紧。

“回老爷，听老奴打听，这儿原是附近县衙的外驿，后来不知怎么着，遭了匪患，县太爷怕是早搬去府城了。”车夫小心翼翼地回答，他看得出李明轩的沉默不是在生气，更像是在用脑子转。

李明轩没再说话，只是把头枕在车壁上，闭着眼。车里点着昏暗的油灯，灯影在他脸上晃动，显得有些阴郁。说实话，这算不上了不得的难关，但偏偏，这驿站选址太蹊跷了。

他记得来时，密林外明明有条官道，为何此处竟会绕进这片荒僻之地？而且驿站所在的位置，若真遇上天大的匪患，为何废墟里连具完整的尸骨都找不到？火烧得急，烧得干净，这不像是寻常匪徒所为。

车夫心里嘀咕，老爷这心思，真是比翻书还快，寻常人连遭匪患都只当晦气，他倒能看出门道来。老爷这是怕什么？他不敢多想，只管赶路。

约莫小半个时辰后，马车在一片更为密林的边缘停了下来。这里是山脚下，四周全是深不见底的黑林子，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，像是无数人在低语。李明轩翻身下车，一夜奔波，他竟没什么睡意。

“这里就是？”他问。

“是老爷，此地便是南安县的边缘地带，往里头再去几里，就全是无人烟的深山了。”车夫道，“这车，老奴就停在林子外头，您自个儿进去吧。老奴就在外头守着，绝不敢有半点懈怠。”

“行了，你走吧，我自有分寸。”李明轩摆摆手，“天亮前，别让人靠近。”

车夫领命，拱手告退。车轮声消失在林缘，李明轩抬眼望了望黑暗的密林深处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
他收起油灯，脚步轻快地钻进了林子。林子里阴冷潮湿，树木参天，几乎见不到阳光。但他凭借那点微弱的月光，竟没走多远，便摸到了一处隐藏在巨石后的洞穴。

洞穴口黑漆漆的，散发着一股阴冷之气。他摸索着走了进去，里面比想象中要宽敞些，地上还有些陈旧的痕迹，像是有人在此长期居住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