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夫心里咯噔一下，转头瞅了瞅后座，李明轩靠在椅背上，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他那眼神，看得人心头发毛，像是能剥开人心最外面的那层壳，直看到里面的五脏六腑。

“驿站。”车夫的声音干涩，呵了口白气，搓了搓冻得有些僵硬的手，“以前这可是京畿要道，南来北往的客商、差役，从这里经过的不计其数。出了这驿站，往西走，就是长安城了。”

长安城……李明轩嘴角那抹笑킵淡了些。他想起前些日子在洛阳城里听到的风声，北边好像不太平。那些酒楼里、茶馆里的说书先生，绘声绘色地讲着北狄的凶悍，中原守军的勇猛，听得人热血沸腾，又让人心里发虚。

马车在官道上颠簸，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。李明轩睁开眼，望向窗外。官道两旁的景象，让他心里那点不安又重了几分。路边的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，间或几棵，还挂着一两个干瘪的果实。田地倒是翻过一遍，可地面上冷硬得像块石头，看不到一星半点儿绿色的影子。有几个农人穿着破旧的棉袄，蹲在田埂上，眼神空洞地望着天。

“这年景……怕是不太好。”李明轩随口说道。

车夫没接话，只是加鞭抽了抽马，车轮碾过碎石，发出更刺耳的“咔嚓”声。他似乎急于离开这片让他心里发堵的地方。

李明轩也没再说话，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。他的心思，早就飞到了千里之外的北方。北狄，那可是个棘手的问题。前朝就因为北狄太强，最后分裂成好几个小国，现在又慢慢联合了起来。南朝那些皇帝，只知道享乐，北边的将军们，也多是只顾着邀功升赏。这样下去，恐怕用不了多久，边境的烽火就要烧到中原来了。

就在这时，马车猛地一颠，险些把李明轩甩出去。车夫勒住缰绳，惊魂未定地回头看了看后座。

“怎么了？”李明轩皱着眉问道。

“没什么，前面好像有官兵……挡住了路。”车夫喘着粗气，抹了把汗。

李明轩的心，莫名地沉了一下。他闭上眼睛，手指在空中无意识地比划着。他不知道接下来会遇到什么，但他知道，从踏出洛阳城开始，他就不再是那个落魄的书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