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刘瞪着眼，瞅了半晌平板屏幕上花花绿绿的小人儿。那画面，搁以前在小区门口站岗，我得说五毛特效都算好的。可此刻他觉得自己是瞎子，看不见那三个学生笑得跟猴儿似的。为首那梳鸡窝头的男娃儿，一口一个“刘老师”，叫得老刘心里直发毛。搁以前，他老刘是刘哥，是刘师傅，顶多有人喊声“刘大爷”。这“老师”二字，搁嘴里像块烧红的炭。

“……用脚趾头点也能用啊，刘老师，你瞅瞅，这脚趾头还能连击呢！”男娃儿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老刘脸上了，手里平板都快凑到老刘鼻尖了。

老刘往后一躲，心里骂了句：“娘的，还连击呢，那不就逼着你氪金了吗？”他操烟袋子，摸了根新烟点上，吧嗒吧嗒抽了两口。那烟味儿，呛得隔壁办公室那老王直咳嗽，估计又以为他老刘心思不在上班上。

“行了行了，有意思吧？”老刘没好气地瞪那男娃儿，“比你们爹我当年偷听广播还上心。”

“刘老师，这游戏里还能换皮肤呢，你看这个，这个无敌装，走哪儿都贼拉拉显眼！”旁边一戴眼镜的小子推了推鼻梁上的假框，指着屏幕上闪瞎眼的角色打扮。

老刘凑过去瞅了一眼，屏幕上角色长得跟块烧红的铁疙瘩似的，满身金光闪闪，简直是移动的钞票堆。他咂咂嘴，心里犯嘀咕：“这年头孩子都这么有钱？还是这游戏逼氪太严重了？”

“嘿嘿，我爹给的，他开婚庆公司，去年元月就花八万买了个限定版皮肤。”男娃儿得意得很，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两下，角色瞬间变身，跟个小丑似的，脸上还挂着个大大笑脸。那叫一个滑稽。

老刘看着那滑稽，心里却跟着一沉。八万？他老刘一个月工资多少来着？好像……六千八。这可就比起来，这孩子花的，比他老刘一年的工钱都多。搁以前，他在小区当保安，小区里最有钱的是个开公司的老总，那老总 Dass很和气，老刘偶尔搭句话，老总还请他喝过两次酒。可这帮学生……花钱简直跟流水似的。

“刘老师，你不玩玩呗，这个超好玩的！”男娃儿又把平板凑过来，邀请之意十分明显。

老刘摇摇头，把烟头扔在烟灰缸里，缸里烟头已经快堆成座小山了。